小春子背着他俩,吐了吐舌头,径自进到房里收拾一番。
待收拾停当,楚皇便坐在宁砚泠的桌前批阅奏折,宁砚泠则坐在一旁瞧着。
“你这里果然比长乐宫舒服多了。”楚皇漫不经心地翻着奏折道:“对了,听说今天贤嫔来找你了?”
“听说?听谁说的?”宁砚泠敏感起来,她这会儿是草木皆兵了,一想到屋里被搜出的那包药粉,就算是待在自己宫里也总觉得哪里扎了颗钉子。
可恨北镇抚司那帮酒囊饭袋,查来查去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这会儿瑶华宫里的人被换了个七零八落,想要找到始作俑者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楚皇听她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由得放下奏折,笑道:“自然是小春子说的,只不知道他哪里打听来的。要不叫他进来问问?”
听得是小春子,宁砚泠稍许送了一口气,便道:“是了,他如今和门口那几个小猴儿好得很,那几个猴儿有什么事情都争着同他讲,这次也必是他们几个说与他听的。”
“这么说,贤嫔今天真的来诏你了?”楚皇又问了一遍。
宁砚泠点点头,口里应了一声。诏狱里发生的事情,楚皇并不知道。宁砚泠和梁卓玮之间的龃龉,她大多都没有告诉楚皇。
除了那次替祁赫雁挡了一下,挨了梁卓玮一个巴掌,是楚皇知道的以外。宁砚泠并不确定楚皇是否还知道其他的事情,至少这次在诏狱的事情,她希望楚皇不要知道,最好永远都不知道。
“她来找你做什么?”楚皇皱起眉头,将手里的奏折推得远远的,“是不是为了她父亲的事情?”
“她父亲有什么事情?”宁砚泠一边问道,一边飞快地瞥了一眼,在那份奏折上隐约能看见梁弼的名字朝里有人在弹劾他。
“再说了,她父亲有什么事情找我有什么用?找我父亲恐怕都没有用!”宁砚泠想了想,又加上这一句。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将贤嫔说的话告诉楚皇,却听得楚皇抱怨道:“如今,梁先生在朝堂上也算是树大招风,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了!”
他拿起另一边,刚才读过的几份奏折,一本一本地往上摞:“这本,这本,还有这本,都是参他的!”
“参他什么?”宁砚泠简短地问道。
“无非还是那些事情,梁先生是清流,自然看不过眼的人会多一点。”楚皇连看了几份弹章,虽然有些不耐。
可是他对梁弼,是从小儿授业解惑的情分,更何况先皇病重的时候,全靠梁弼在他身边陪着他、安慰他。楚皇只是说两句,他并不会真的对梁弼做些什么。
所以,宁砚泠跟觉得疑惑,在她看来,虽然梁弼和景正隅相和,是如今朝中第一畅快之事。可是,她仍然想不通,以梁弼今时今日的地位,为什么要和景正隅讲和。
他甚至可以继续利用楚皇,找机会扳倒景正隅,自己当首辅。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却要和景正隅讲和。宁砚泠是真的有些摸不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宁砚泠还没有想清楚,一转眼,便过了慈成皇太后的祭典。
之后不久,听说朝堂上由礼部尚书汪耀会出面,宴请同僚。借口是自然是朝中众臣襄助礼部,共同办好了慈成皇太后的祭典。据说内阁的几个阁臣都去了,在宴会上,景首辅和梁次辅喝了好几杯,最后竟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好一个长袖善舞!”宁砚泠得了消息,愣了半晌,只吐出这么一句话。刘一保听了一时摸不着头脑,也不知她这是夸耀还是嘲讽,更不知道她这话是为谁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