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砚泠一面应着,一面便动身前往未央宫。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地上却还是湿漉漉的。绿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姐姐小心。”
一路上,两人俱是沉默。
自绿袖和刘一保回来后,宁砚泠就察觉出了异样。
刘一保倒还好,就是身上多了些伤痕。宁砚泠瞧着就落泪,刘一保反倒笑着宽慰她:“姐姐也忒好哭了,挨这两下子还不是小意思?”
宁砚泠听了,反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噎噎地竟有些停不下来。弄得刘一保一阵手忙脚乱地安慰不及。
好容易止住了,宁砚泠哽咽道:“你自跟了我,也是三灾八难的”
刘一保一时心急,竟捂住了她的口,又慌忙放下手来,道:“姐姐快别这么说,我能跟着姐姐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怕姐姐不要我,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紧。”
说这话的时候,刘一保的眼睛晶亮晶亮的,纵然经历这般磨难,却依然如同往昔一般纯净。
“你……”宁砚泠听他这番话,竟像是从肺腑子里直接掏出来的一般,一时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可是,刘一保话锋一转,却说到了绿袖身上,他皱眉道:“姐姐,我是没什么关系。可是绿袖……”
“绿袖怎么了?”宁砚泠忙问道。
“她年纪小,心性未定。又经此一事,怕是性情有变,姐姐多在意着些儿罢。”刘一保注视着宁砚泠的眼睛,缓缓说道。
这一路无话,宁砚泠便又想起了刘一保的话,她自己也觉察到了绿袖和和先前不一样了。
先前,绿袖爱说爱笑,整日里就像一只小鸟,叽叽喳喳的,没半点儿安静的时候。再加上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进宁砚泠的房间都是横冲直撞的,有那么一股浑然天成的娇憨。
可是现在,她终日里恍恍惚惚的,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连说话也是怯怯的。何曾还有昔日的半分模样!
宁砚泠一想起来心里就恨!内廷和北镇抚司那些人,不知对她做了些什么,竟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于是她不禁伸出手,携住了绿袖的手。
绿袖的手心竟是冰冷粘湿,她冷不防被宁砚泠握住了手,第一反应竟是要抽手。宁砚泠执意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掌心微微颤抖。
“姐姐”只听得有人唤道,宁砚泠瞧去,原是康嫔,不觉已经到了未央宫门口。趁着康嫔说话的空儿,绿袖忙抽了手,只低头跟在宁砚泠身后。
宁砚泠一面儿和康嫔说话,一面儿拿余光瞥去,与其说绿袖是跟在她身后,倒不如说是躲在她身后。
她心下叹息,也不勉强,只回身护住绿袖,却又稍加掩饰,不叫人瞧出来。
“贤嫔姐姐!”康嫔又唤道。宁砚泠拿眼瞧去,竟是贤嫔来了,她只觉得身后的绿袖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宁砚泠抬头看着贤嫔,粲然一笑。
贤嫔对上她的目光,却如同被烫到一般,立刻躲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