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六月期满,战乱未平……”庄嫔仍在絮絮地说。
只说到这里时,她停了下来,更看着太后,道:“到时候,谁再说我祁家养寇自重!求太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此时,满屋子的人更无一人敢出一声,人人屏息静听,李太后将如何答复她。
良久,只听得一声叹息,里面似乎包含了千种愁绪,万般无奈。
李太后道:“这件事情,哀家是做不得主的。”
此言一出,庄嫔面色陡然一沉,可是李太后还不打算放过她:“庄嫔,你可以知道你方才对哀家说的这些已经逾矩了!”
李太后的面上呈现出痛心疾首的神情:“祖宗制度摆在那里,后宫不得干政!你祁家有冤屈,大可上疏给陛下,为什么要由你来说!是不是……”
李太后说到这里没有说下去,但是在场所有的人都想到了,李太后是在暗示祁家在背后操纵着庄嫔。
可怕!真可怕!
此时的庄嫔,面色灰败。下一刻,她便做出了一个几乎令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行为她猛地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紫玉金钗,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红到眩目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正房华贵的地毯上,洇成一朵血之花。正房里尖叫声、惊呼声一时交错,有人吓白了脸,有人捂住了眼。
魏嬷嬷早掩住了公主的眼睛,兮青、兮紫两人,一个抱身子,一个抬脚,忙不迭地将公主架进了内室。
连李太后也一皱眉,扭过脸去。
然后,没有意想中玉山倾倒的声响。李太后缓缓转过脸,慢慢睁开眼睛,却见宁砚泠早飞身扑在庄嫔面前。
她的发髻散了,青丝垂下,盖住了她的脸,看不出她此刻脸上的神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手上那鲜血从宁砚泠的指缝里,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她的双手硬生生握住了庄嫔的发簪,在那洁白纤细的脖子前半分的位置停了下来,倘若迟上那么一瞬,庄嫔必将当场殒命!
“都是死人么!”李公公尖厉的声音夹杂着气急败坏的恼怒,甫一响起,就有四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从门外进来,两个架起了庄嫔。另有两个扶起了宁砚泠。
“拖下去”李公公低声喝道,“还不快传太医!”
二门开,帘子打起,外头的风一下子就吹进了房内,竟是恼人的闷热。季春首,宛如四时轮转,夜半霜花结檐下,清晨收露春华浓。
而今山雨欲来,则风满楼。这三月初的天,竟如仲夏,一息骤变。
天色忽的变暗,窗外雷声滚滚,憋着好大的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