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巧没有再说一句话,她自己换了一个被子倒上水,然后很不熟练地抽出一根已经买了很久的香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顺了好几口气才稍微缓和了一下,然后就继续抽。
崔燕一旦投入进去,周围的事情似乎都与己无关,所以,对甄巧表情的变化和抽烟咳嗽的事情,尽管就在身边,但依然是充耳不闻。
一首弹罢,接着又是下一首,她的身上仿佛具有某种永动机的特质,可以不知疲倦地重复做着同样的或者类似的动作,或者说,她就像是在做着某种自己十分感兴趣的游戏,能够永不倦怠地将这个游戏进行下去,就算一生一世也不知倦怠。
甄巧几乎连上厕所的欲望都消失了,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听着,内心已经汹涌澎湃如同惊涛骇浪在大海上翻滚怒吼,表面上却依旧淡定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从初阶到中阶,崔燕似乎受到了一点点的阻滞,但这种阻滞也就只是在弹奏之前看乐谱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在弹奏的时候,她的熟练程度,任凭多少音乐人在场,也一定不会相信,这位小女孩是今天才刚刚学会弹吉他。
如果说此时的甄巧已经习惯了这种神一般的操作,并且已经适应了早已在内心惊讶到不能自拔的状态的话,那么,在崔燕从中阶乐谱弹奏到高阶的时候,她的那种已经趋于淡定的心态和表情,又发生了一次新的从低到高又从高到低的循环。
中阶到高阶,书上所记载的过度的时间是三个月到半年,这个准确的时间划定,甄巧还记得很清楚,她曾经就化了四个月的时间,才能从容过度,当时的她,还为自己能处于过度者的上游而怀有那么一种巨大的自豪和骄傲,但当她看到崔燕竟然就在无时间之缝的情况下就顺利过度,甚至比自己化了几个月的时间过度得还要自然还要熟练之后,她曾经的那种自豪和骄傲,瞬间就被自己踩在了脚下,还不忘吐了几口口水。
“什么他妈的天才?就是狗屎!!!”甄巧这句话,是在内心骂自己。
而就在此时,崔燕已经弹到了高阶的最后一首,她对吉他的掌握,似乎也随着前面阶段的不停跨越而越加显得娴熟,所以,甄巧看到,她甚至在弹完第一段之后,就已经明白了之后几段的变化,是的,她的双眼并没有在看上曲谱几眼,却能够准确无误地将之后的乐曲都毫无差错地弹出来。
甄巧在最后一个音符已经在自己的耳膜上消失了很久之后,还沉浸在自己所构筑的那种深切的怀疑和无限的遐想之中。
“姐姐,我都弹完了,不知道我弹得对不对?”崔燕默默放下吉他,然后双眼真诚地看着甄巧,等着她的回答。
如果换作别人,甄巧会不顾一切地大骂上一顿,然后抱着对方一边大笑着一边大声喝问:“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还要在老娘面前显摆?”
但对于这位才认识一天的小女孩,她只能极力忍住自己的激动,因为,她和她之间,还有许多未了结的事情需要在接下来的两个半月之内解决。
“还行吧。”甄巧言不由衷地说道,她的眼神,还是不敢和眼前这位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女孩的眼神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