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崔燕和崔莺来说,那年的中考很快就结束了,也许是因为崔燕一直都在心中掐着日子,而且也在计划着怎么在毕业之后就将自己的彩礼钱和上高中的学费钱挣来的缘故。
一考完试之后,和村里的其他姑娘不一样,其他姑娘已经想好,就这样等着自己的父母给自己找到未来的婆家,然后将彩礼送到家里,给家里的哥哥或者弟弟,之后她们就会到婆家跟着干活,待到年纪再大一些,她们就会成为那家人正式的媳妇,开始和那家人中的儿子们住到一个房间里。
崔燕却从考场出来之后就一口气跑到家里,见父亲不在家,她就知道,父亲一定是在地里,于是,她又一口气跑到地里。
果然,父亲正弓着背在锄地。
“爸,我有话想给你说。”崔燕气喘吁吁,却还是对着身前的父亲说了一句。
“有什么话就不能回家再说?”父亲的话很冷,就像他一向的脸色那样冷,只有面对弟弟的时候,那张很冷的脸上才会出现一丝丝笑意。
“我想读高中。”崔燕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终于将这句话说出来。
父亲停止了锄地的动作,将锄头就那样挖在地里,慢慢地转过身来,很是奇怪地打量着崔燕,打量着这个给自己说她要读高中的女儿。
崔燕从父亲那冰冷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寒霜,“我自己挣钱,我挣下弟弟今后结婚的彩礼钱,我也自己挣下自己读书要花的学费……”
在父亲冰冷的眼神打量下,崔燕说话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来之前的那种底气。
父亲冷笑,笑容比他板着脸时还要令人感到寒冷,崔燕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在六月天里打冷颤,她是第一次。
“我一定可以的……”崔燕的声音不卑不亢,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就去吧,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实在没主意了,那就是我的事,就像你妈一样……”父亲终于说话了,但却没有将话说完,就停留在了那个关于妈妈的事情开始的地方。
“爸,你没事吧?”崔燕似乎听出了父亲的话语中含有的除了冰冷之外的情绪。
“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就只想守着这片土地老老实实过日子。”父亲摆了摆手,继续拿起锄头,朝着泥土挥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