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子沐的声音,也只有他才会这样叫她。
平乐左右望望,始终没有看到他的人。听声音应该就在附近,为何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琯琯,看上面。”
平乐闻声抬头,对面茶楼的包厢正对着这家糕点铺。
两人正在楼上惬意的看着她,满脸憋着笑意。
以他们的视角,刚才自己在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包括自己没带钱时的尴尬场面。
他们一直都在她身边,只是她自己没发现罢了。
平乐气冲冲的跑到了茶楼的二楼,推开包厢的门,两人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安子沐止住笑,问道:“玉儿,糕点可还好吃?”
“哼!”冷哼一声,将那两包芙蓉酥扔向了他们。
只见两人出手极快,一人接住了一包。“看琯琯刚才吃糕点的模样,应该味道还是不错的。”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乐儿不想和你们玩了。”生气归生气,戏还是要演下去。
“玉儿别生气,呆会儿我让暗夜去付钱。”其实这也不是他的主意,是安子怀硬生生将他拉来的而已。还有,他想让平乐长长记性,免得下次又到处连跑。
平乐心道:这还差不多,长这么大,她还没白吃过别人东西呢!
安子沐又嘱咐道:“以后可别到处乱跑了,外面坏人多,小心把你给掳走了。”
这可是长安城,天子脚下,若是有人敢在这儿掳人,恐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们现在去哪儿玩儿啊?”吃也吃饱了,可是却没发现什么好玩儿的。
“时间尚早,坐下喝口茶,待会儿我们去醉红楼玩儿。”安子怀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坐过去。
她上次跟着安子沐去过一次醉红楼,里面的歌舞倒是真的不错,但是如今处在失忆的状态也不好评价些什么。
“好啊。”平乐想也没想的就直接坐了过去。
再抬头时,便看见安子沐已经发黑的脸直勾勾的看着她。
这人怎么连坐哪儿都要管了!心中虽然不满,但还是胆怯的重新换了个位置。
安子怀突然转移了话题,开口道:“听说你的救济院颇有成效!”
这件事他已经全权交由了何恒,每日朝堂上他都会特别留意这件事情,听上奏的结果倒也算得上是理想的。
“救济院?要救济谁?他们吗?”平乐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最后指着街上的人问道。
此处是城西,住的都是家庭富裕的豪绅甲士,其中还有许多小官员。所以市集繁盛,最重要的是青楼也多。
“不是,这长安城还有许多的穷人。”不光是长安,每座城都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过着。
他们每日辛苦工作,就算拼劲所有的力气,也无法养活一家人。到最后剩下的只有一身病痛,而这病痛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浅谈了几句,三人便向醉红楼走去。
尽管已经到了酉时,街上的人依旧没有少半分,绕过了这条街道,渐渐地平乐发现了,这条街只有她一个女子,其余的都是男人。
他们都用着诧异的眼神看着她,甚至还有些人一脸色眯眯的冲着她笑。这样的男人若是以前早就被她踢飞了,如今没了武功,只能故作较弱的躲在安子沐的身后。
忽然只听见一阵杀猪般的叫喊,平乐朝他们问道:“你们弄的?”
安子沐淡淡的说道:“下次应该直接挖他的眼睛。”
安子怀劝道:“不要这么血腥嘛,这两下估计够他受得了。”
在人群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杀猪声吸引过去的时候,一个男孩儿突然将平乐撞了一下,然后连连道歉。
等平乐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玉佩不见了。
上次被小偷偷得时候,还是在去沧州的路上,如今连长安城里的盗贼都猖狂到了这种地步?
“看来,你这皇帝还是没当好,若是太平盛世,哪儿会有小偷啊?”安子怀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嘲笑他。
那块玉虽不算什么紧要的物件,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被偷实在让他们脸上挂不下去。
三人便放弃了醉红楼的计划,变成了捉小偷。
这种事情断然不会让平乐参与,安子沐如今身份贵重也断然不会去,那么这个差事便落到了安子怀的身上。
想曾经安子沐可是东漓的大将军,如今尽沦落到了在这儿捉小偷,实在有些屈才。
“我带着玉儿去前边儿的望月桥等你。”说完后头也不回的抛下了他。
望月桥,这个地方好像有些熟悉!
亦安,我喜欢扶桑,便让人雕在了这柄匕首上,让你看到这扶桑便想到我,你可还喜欢?
对了,是那把君玉毕。当日她便是在这里送给的他。
安子沐痴痴的问:“玉儿,你可还记得那把匕首?”
平乐见他如此,心中虽是不忍,却还是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她应该忘记的。
“果然,你在恨我,所以你将所有都忘了。”
他向来是煽情的老手,以前总是会心软,次次败在了他的手里,现在的她应该学聪明些才是。
“那儿有条红色的鱼。”平乐站在桥上,扒着石墩子往下面张望着。
“这样的鱼儿宫里不是有许多吗?”御花园的水池里,莫说红色的,就连彩色的都能找出来。
“不一样,这儿的鱼更自由些。”她脱口而出,其中的深意耐人寻味。
安子沐向来是心思深沉的人,立马懂了其中的意思。随即又摇摇头,如今她这幅样子,定然不会有这份心思。
他只好温柔的笑笑,不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