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闻声立刻一个激灵,麻溜地爬了起来。但尽管室内的暖气很足,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方城脸色沉了沉,从一侧拿来毛毯,想要给她裹上。可将毛毯抓在手里时,却忽觉不对劲,蹙了眉:“这毛毯是哪来的?”
秦苏有些莫名:“是我从沈桀易车上带回来的不过,别墅里毛毯这么多,路总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方城:“气味。”
秦苏:“”这怕是钛合金狗鼻子吧!
顾方城黑着脸,很是嫌弃地将这毛毯丢到了一边,又从另一侧拿来了自家的毛毯,严严实实地裹到了秦苏身上。
秦苏全程很是配合,心里却是纳闷,以往她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管家伯伯都会特地将晚餐送上来,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呢
直到下楼后看到餐桌上雾气腾腾的火锅,秦苏才明白了缘由,立刻兴奋地扑了过去:“哇!我正好就想吃火锅呢!”
老管家见状便笑了:“是少爷特意吩咐的,秦姐怕寒,吃火锅能暖和身子。”
秦苏微怔,隔着火锅的雾气看向主座上的顾方城。他好似有所察觉,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睛被雾气浸染,看上去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软。
她笑了笑,清亮的眼睛里流光溢彩:“谢谢路大bss!”
顾方城没理会她的调侃,冷峻的眉眼却是已然柔和了下来,屈指扣了扣桌面:“赶紧吃吧。”
“遵命!”
晚餐过后,秦苏趁着刚吃完火锅的暖腹感,来不及等待消化,便马不停蹄回了房间,钻进被窝里睡觉。
只是到了半夜,温暖褪去,依旧浑身冰凉,冷得睡不着。
自那年被救后,每到冬季,除非她半步都不出室内,不然一定会有这样难捱的时候。虽经历得多了,但寒冷侵蚀的疼痛感却丝毫不减短。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侧忽有热源靠近。
她想睁开眼,可几次努力后却还是徒劳,索性作罢,依照着本能向温暖处靠了靠。
隔日清晨,秦苏醒来时被窝里还有热度,只是环视了整个房间,除去她之外却再没了别人。
经历了难捱的一整晚,今总算是恢复了些元气。
秦苏精神抖擞地洗了漱,急匆匆便往门外赶去。
她起床的时间不算早,按照以往,顾方城一定早已去了公司,可意外的是,她却在沙发上见到了不该这时候出现的人。
秦苏顿了顿脚步,才接着往下走:“路总,你今怎么还没去上班啊?”
顾方城抿了口咖啡,表情风轻云淡:“我在等你。”
“啊?”秦苏莫名其妙,“等我干什么?”
顾方城没急着回答,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先去吃早餐。”
秦苏看了眼时间,摇摇头:“我来不及了,就不吃了,要是路总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罢,她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慢着。”顾方城叫住她,神情有些不悦,“早餐必须吃,不会来不及,等会我送你去。”
秦苏呆在原地,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顾方城眉头一皱,沉了声音:“还不去?”
秦苏很是憋屈,迫于强权之下,飞速奔至餐厅吃了早餐,这才蹭上了顾方城的车。
秦苏本想问他为什么要送她去剧组,无奈顾方城从上车前便接了个重要电话,一直当车开到片场所在的中学附近,他都还没挂断。
眼见着校门口便在前方,秦苏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声道:“大佬,你就在这停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被称作大佬的白焰嘴角抽搐,愣是假装没听见,径直开了进去。
秦苏有些莫名,刚想凑过去再话,肩膀却被人拍了拍。
回过头,顾方城还举着电话,目光却是盯着她的:“本来就是要进去的。”
秦苏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懂。
可顾方城却并没有解释的打算,继续用英文与电话那头的韧声交谈起来。
车在校园内的停车场停稳,顾方城还在打电话,前排的白焰则是尽力降低存在福
眼见着拍摄时间便要到了,秦苏无奈,只得憋着满腹疑问下了车。
休息室内,秦苏刚走进门,便看到了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的沈桀易,以及在一侧孜孜不倦给他讲戏的导演贺逸群。
秦苏走过去,叫了声:“导演。”
“秦苏,你来了啊!”贺逸群拍拍一侧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对了,虽我对你的演技很有信心,但有件事要提前通知你。今会有投资商来剧组视察,所以你们务必打好十二分精神,好好拍摄接下来的戏份。”
秦苏眉心一跳,忽然有种极其不详的预感:“导演,请问是哪位投资商啊”
沈桀易猛地拿下敛脸的剧本,露出了黑如锅底的俊脸,咬牙切齿地怒吼道:“顾方城!”
秦苏:“”
贺逸群瞥见两人均是不佳的神色,以为是因视察而感到紧张,连忙宽慰道:“虽路氏集团的路总的确不太平易近人”
“是非常!”沈桀易忿忿打断了他的话。
贺逸群默了默,试图继续挽救:“是是是但路总他工作起来还是很讲道理的嘛,不会”
“放屁!”沈桀易再一次咆哮道。
顾方城要是对工作讲道理,就不会拿与沈氏的合作案来威胁他哥好吗!简直禽兽!
贺逸群汗如雨下,只觉得导演难当,来视察的那个是帝都出了名的阎王爷,面前这个也是骄横惯聊世家少爷,两边都得罪不得啊
好在秦苏终于从怀疑人生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开口打破了两人对峙的僵局:“导演,等一下我们拍哪场戏啊?”
到拍戏上,贺逸群总算恢复了些威严,轻咳了一声,道:“吻戏。”
秦苏:“”
沈桀易:“”
“不是吻戏都已经删了吗?”秦苏满脸震惊。
让她在顾方城面前拍吻戏?开什么国际玩笑!
贺逸群笑眯眯地解释:“原先是都已经删了没错,但在我的努力恳求下,投资商终于松口,允许留下一场吻戏!”
秦苏无声闭了闭眼,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而沈桀易却忽然神清气爽,坐直了身子,给了贺逸群一个大大的拥抱:“不是我,老贺啊,咱俩认识这么些年,我就今看你最顺眼!”
贺逸群狐疑,但想起这祖宗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便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肩,没再问了。
贺逸群走后,秦苏坐在椅子上,看着剧本上改动后的那场吻戏,满脸生无可恋:“二货啊,怎么每次一到这种时候都是我主动呢”
尤其是一边还有顾方城盯着,心理压力剧增,让她怎么下得了嘴啊
沈桀易此刻倒是洋洋得意,内心腹诽:让我哥收拾我有什么用?在剧组里,还不是得乖乖在一边看着秦大爷亲我!哼!
终于,录制现场一切准备就绪。
秦苏一身蓝白校服,坐在病床上莫名胆战心惊。身侧是仅着一件白衬衫的沈桀易,抱着自己抱着纱布的手,姿态闲适地靠在那。
随着混乱的脚步声逼近,秦苏抬眼,看向门口。
刚分别不久的顾方城西装革履,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白焰以及笑得欠揍的慕森,其余工作人员紧随其后,接连走了进来。
贺逸群忙迎了过来,将人引到了事先准备好的位置坐下:“路总,慕总,两位请坐!”
慕森这次来完全是挂名视察,实则是趁机在他家bss面前刷存在感,好让bss记着他的好,趁早把他调回去。
于是果断忽视了预留给他的座位,恭谨地站在顾方城身侧,主动给自家bss了解情况:“导演啊,今演得什么戏啊?”
贺逸群故意将吻戏安排在视察这的原因,是想让这位最大投资商看看,青春剧里青涩的吻戏有多唯美多动人,好让他可以改变删掉其余全部吻戏的看法。
听到慕森这么问,当即便抓紧一切机会拉好感:“今拍得这一场是全剧里唯一一场吻戏,也是剧里堪称最甜的一幕演员们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就等着路总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慕森:“”吻戏?!
顾方城脸上却没什么过多的表情,目光无形似有形,一直落在心虚得不敢抬头的秦苏身上。
“开始吧。”他忽然开口道。
“好的,路总!”贺逸群很是兴奋,急匆匆便回到了位置上。
秦苏慢吞吞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背对着顾方城,忿忿瞪着床上端坐着的沈桀易。
沈桀易满脸幸灾乐祸:“瞪我干什么?有本事你就瞪后面那位去!”
秦苏咬了咬牙,忽然眉梢一挑,皮笑肉不笑道:“猜猜我刚刚干嘛去了?”
“干嘛去了?”沈桀易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福
秦苏笑盈盈:“吃、大、蒜!”
沈桀易:“你个禽兽!”
秦苏笑得得逞,样,我还治不了你!
“好!各部门准备!开始”
贺逸群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苏连忙换成了侧对顾方城的站姿,忽略那道存在感十足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入戏
夏越坐在病床上,手臂刚拆下石膏,换成纱布包裹。抬眼见江喃专注地盯着他的胳膊,心念一动,拉着她的手将她引至身前:“校医,我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有没有什么庆祝礼物?”
江喃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楞楞问道:“你想要什么?”
夏越脸上带着笑,分开膝盖,让她能站在他两腿之间,又将她拉得近了些,近到两饶鼻息,都相互交缠在一起
慕森都没眼看了,他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竟然主动申请来了很可能爆发大面积屠杀的现场!他是嫌命不够长了吗!
慕森哆哆嗦嗦,看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的主子。
果然头顶都快冒烟了
而半秒后,顾方城紧蹙的眉头忽而舒展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