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她护住了师父一人性命便足以,可惜上天让她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成了奢望。
小姑娘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神情,蹲下身去,将脸埋在了臂弯里:“凭什么?凭什么?巫族这么多人,凭什么是我?”
整整七年,每一日她都活在囚笼和恐惧里,等着不知哪一日别人来取她性命,若不是为了娘亲,她管那些人去死?
巫溱上前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落在了她肩膀上。
她能说什么?也没有资格去说什么。
小姑娘身体一僵,猛的张口咬在她手腕上,直到嘴里有了铁锈味。
恶狠狠的抬起头:“姜倾倾,我叫姜倾倾,巫溱,你这辈子都要护我娘周全,她若损了一根毫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是你欠我的。”
“好。”巫溱缓缓点了下头。
姜倾倾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像来时一般扬着下巴走了。
天色暗沉得像是暮夜,雨声里夹了雷,轰隆隆的惹人烦躁。
巫溱微微闭了下眼睛,不甚在意的用手指抹去嘴角的血腥,慢慢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她想,她果然不是个良善的人。
......
这里的动静避不过外面,半个多时辰后,又有人来敲了门。
这次来的是族长,没有带别人。
“那孩子你见过了,若觉得愧疚,就不要辜负了她。”族长从她的神色上看不出什么,沉默了片刻后道。
“换命之事,已经备妥当了?”巫溱问。
她来了月余,那姑娘今日才寻到这里来。
“是,”族长叹了口气,“你身上的巫印这几日反弹得厉害,以防万一,我们将它提前几日。”
“需要我做什么?”
“子时会有人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到时跟着他便是,”族长说道,“成与不成,便在今日了。”
“族长不是万全的把握?”巫溱抬眼看她。
用十几条人命来搏一个渺茫的机会么?
“五五之数。”族长与她直言。
禁术不是那么好用的,何况巫溱的情况本就特殊,十几条人命与一族之间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可抉择的。
巫溱在房间里静坐到了半夜,小黑猫绕着她的脚转,追着被风吹动的裙摆玩。
“咚,咚”
很轻的两声敲门,若不是巫溱耳目极好,和在雷雨声里险些没听见。
“少祭司大人。”来人倾身行礼。
巫溱怔愣了一下。
似乎许久没有人这么叫她了。
“喵~”
轻若无物的东西爬上她的脚背,巫溱收敛了情绪低下头。
小奶猫出生还不足月,巴掌大的一只,此时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仰头看她。
巫溱笑了笑,弯腰将它拎下来。
手指顺势挠了挠毛绒绒的下巴,轻声道:“乖,等我回来。”
今夜的雨似乎格外寒凉,砸在纸伞上氤氲了雾气。
巫溱跟着来人一步步的走入黑暗里。
小奶猫蹲坐在门廊下,墨黑无异色的毛,一只漆黑一只琥珀色的瞳孔,映出那两道在雷光下一闪而逝的影子。
这一年,是太初三十六年,春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