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说完了这一句,周淳安再问什么她皆是笑而不语,提着灯笼慢慢地走了,一身白衣在殷红色的宫墙上飘飘荡荡的,远远望去真像个孤魂野鬼一般,有些渗人。
“走吧。”楚润珏收了绳子,牵着周淳安的手往宫门处走。
只是他的脸色却阴得有些吓人。
“你认识那个宫女?”周淳安问他。
“认得。”楚润珏闷声道。
“她给了我们进宫的牌子,你不高兴吗?”周淳安奇怪,“不用翻墙了,不是省点力气吗?”
楚润珏只是走路,也不说话。
“你和那宫女的主子有仇恨?”周淳安试探着问道。
“没有。”楚润珏这一会倒是提前开口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楚润珏黑着一张脸说。
周淳安叹了口气,“你倒是装得像一点啊……”
这样子,一看就是生气了。
“回去说,先去玉恒宫吧。”楚润珏叹了口气,似是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怒火一般。
有了那白衣宫女给的令牌,皇宫之中的禁军侍卫果然都没有拦他们,两个人顺顺当当地就走到了玉恒宫。
如今的玉恒宫和三年前相比早已是两幅光景。三年前这里是皇宫之中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却是一片寂寥,只有清冷的月光撒在宫殿的瓦片之上。
玉恒宫的后院之中,只有零星地几枝枯树,难以想象三年前它们也曾枝繁叶茂过。
宫里的花草都十分娇贵,经历了一场大火,又无人打理,这几棵树早已经死了。
楚润珏伸手要去推玉恒宫的门,却被周淳安拦住了。
“你推门干什么?”周淳安瞪了他一眼,摸着院子里的一颗枯树,围着它看了两圈。
“就是这棵。”周淳安看了半天,才点了点头确认了。
再抬头去看楚润珏,又骂了一句,“愣着干什么,铲子拿出来挖啊。”
“挖?”楚润珏迷瞪着眼睛,“你在这下面埋东西了?”
“不然我让你带铲子是干什么?”周淳安偏着脑袋,“动手吧,郎君。”
娘子说挖,楚润珏只能照做。
一刻钟后,楚润珏望着埋在地里的酒坛子发愣,“淳儿,这是你藏在这儿的。”
“这叫女儿红。”周淳安挽起袖子,露出玉瓷一般的小臂,跳进了楚润珏挖的那一个坑里,理清了那坛子周围的污泥,双手捧着递给了楚润珏。
楚润珏一手抱着周淳安递上来的酒坛子,一手拉住了周淳安。
“女儿红?”世上还有酒叫这种名字吗?
“这是你走的那天我让人酿的,先窖藏了一年多才埋到了这树下,到今日也快五年了。”周淳安笑着道。
“我想等你回京找我的那一天,请你喝的。”月色之下,周淳安娇小的脸蛋上还沾着些泥。
“现在喝也不迟。”她柔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