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郡主见状,跟着一众宫人连忙跪了下去。
“太后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殿下不过一时口误,或许并无此意,还请太后给殿下一个恕罪的机会,以免伤了母子和气!”长平郡主忙道。
皇太后冷哼一声。
长平郡主转而朝赵烜俯身行礼:“殿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切莫伤了太后一片拳拳之心。”
赵烜不语,捏紧拳头隐忍不发。
皇太后扫了赵烜一眼,冷道:“他要是有那孝顺的心思,何故气哀家如斯!可见是不思悔改!”
赵烜蹙眉,还欲再辩,却忽而对上了风暖暖那一双盈盈如水的眸子,只见她清凌凌的眼中如有万千波涛激起一般,碎裂沉痛,却仍在勉力自持。
赵烜不忍,顾及着未防皇太后因此迁怒于她,终究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长平郡主侧目,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两人,终究不忍再看,复又上前宽慰太后道:“殿下只是一时想不开,而且,陛下只是让礼部去择吉日,还没有昭告天下,此事也没有成定数,太后与殿下何必为这未成的事闹得不愉快呢?太后您看我们这跪了一屋子的人,身边殿下与太后身边的人,看着都不落忍呢!”
闻言,皇太后顺势一看,倒是面色缓和了些许,略微抬手,示意长平郡主等人起身,道:“难为你这个孩子心细,会说话,别跪着了,仔细伤了身体,若因此受了凉,日后影响了子嗣,该是哀家的不是了。”
子嗣......
这个字眼像是一根针,无声的扎进风暖暖的心间。
一时间,她就像个外人。
或者本来就是个外人。
是啊,一位是大衍宁王,一位是当今太后,一位是郡主王妃,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们日后会有可爱的宝宝。
自己在这宵想什么呢?
风暖暖紧紧的捏住衣角,脸色难堪到极致,眼中有一抹氤氲润开,无声消散,感觉到喉间哽咽,她死死咬住唇,唇齿泛白,渐渐毫无血色。
长平郡主起了身,脸颊染上一抹奇异的羞恼:“太后......”
皇太后呵呵一笑,难得开怀:“这孩子,还害羞了。”
眼中水汽氤氲,风暖暖沉沉的闭了眸,狠狠的吸了口气,才没让泪水流出。
长平郡主本就心仪赵烜,她本也应允助她得偿所愿。
如今,见所愿达成,该替她高兴的才对。
她同赵亭烨本就是一段露水情缘,她竟想修成正果,是她天真了,是她异想天开了。
为何要委屈呢?
为何想哭呢?
一滴泪水终究没有忍住,无声滑落在衣裙之间。
风暖暖抬手掩唇,慌忙想要掩饰,一抬头,却恰对上那赵烜那双沉痛的眸子。
他正看着她,满目痛惜,满目不忍,欲言又止,却终究只是攥紧拳头,忍住冲动。
此时已经惹怒过皇太后,若他再做什么,风暖暖必定性命不保。
可是他看见她落泪,心间沉痛如洪。
皇太后一扫两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旋即,轻咳一声:“亭儿!”
赵烜回神,深吸了一口气,对皇太后跪拜下去:“方才惹怒母后,是儿臣不是,还望母后恕罪。只是,母后说,亲王婚姻是家事也是国事,若做家事而论,母后该是为儿臣许得心之所爱而得意,必不会刻意为难才是。至于国事如何,那是皇兄定夺的。所以,恳切母后,在婚事未定之前,莫要再为难我们。此事若有一线转机,我必不会放弃与所爱之人共赴终老。”
皇太后被噎住,半晌没想出说什么才好,最终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风暖暖:“罢了,风姑娘也是亭儿的至交好友,便由你来劝一劝他吧。”
风暖暖微愣,旋即唇角牵起一丝苦笑。
劝什么?
劝她心爱的人与别的女子携手白头么?
也罢,或许这便是缘分吧。
有些人,可遇不可求。
沉了些许,风暖暖将情绪悉数敛起,徐徐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赵烜,只是每一步,都似走在刀刃上绞痛。
不过数步距离,仿佛将她一生的心历走完。
风暖暖狠狠的闭了下眼睛,再抬眸间已恢复从容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