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纤容蓦地一笑,艳光四射。
“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用心的礼物。”
他挠挠头,脸上微红:“你喜欢就好。”
凡此种种,他们之间有很多小却又甜蜜的过往,经年之后再回忆起,就叫人心中甜蜜。
甜蜜也苦涩。
因为那个人啊,那个笨拙又真挚地讨心上人欢欣的青年,再也不会拿着一束小雏菊,羞涩地表白了。
樊纤容从梦中醒来,眼角的泪珠尚未隐身匿迹。
她坐起身子,从床头柜抽出一张面纸,细细擦去泪花。
她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自己会与朱敝白头偕老,一辈子幸福下去。
可世事难料,朱敝猝死,她怀孕,又嫁给朱敝的兄长朱放。
婚姻似死水,家庭永冷清。
她曾经畅想过的幸福,早就随同小美人鱼,化作海上的泡沫。
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下。
樊纤容又想起她的女儿,朱嘉佳。
刚有朱嘉佳那一阵子,她精神不太好,加上以为朱嘉佳是朱放的孩子,她心中生厌。
虽然最后不忍扼杀小生命将朱嘉佳生了下来,她心里头却是不愿意与朱嘉佳亲近的。
她爱这个孩子,也恨这个孩子。
朱放趁她不备她,叫她怀上这么个
她委实不愿意见到朱嘉佳。
所以最开始那些年,朱嘉佳尚年幼时,她对朱嘉佳能避则避,避不了,就冷言冷语将人轰走。
可是后来,她偶然间发现朱嘉佳不是朱放的孩子,是朱敝的。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想什么。
她一直以为朱嘉佳是罪证,是她背叛了朱敝的难以磨灭的存在,可后来才发现,她不是。
朱嘉佳是她与爱人唯一的骨肉。
她心知自己对朱嘉佳曾经的态度多么伤人,因而不敢去亲近。
由爱故生怖,因为怕受到朱嘉佳的怨恨,她不敢去接近这个孩子。
只能用工作,无休无止的工作去麻痹自己。
她那时想啊,先缓缓,等她想好具体方案,再慢慢去消除隔阂。
后来发生的一切,于她而言,就像是梦一样。
朱嘉佳莫名背上人命债,又意外死亡。
她都没反应过来呢,她的佳佳,就与朱敝一样,冷冰冰地躺在棺材里了。
怎么会这样呢?
朱敝,你说说,怎么会这样呢?
我只是晚了一步而已,怎么我的佳佳,就永远离开我了?
朱敝,我是不是一直在做梦啊?
其实我一直在做梦对不?
从二十多年前你离开我开始,一直以来,我都身处在梦境之中。
我所遭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现实中的我,应当躺在你的怀里,不安地呼唤着你的名字。
是不是啊?
你这个坏蛋,怎么睡得这么死,不起来叫醒我呢?
叫醒我,告诉我:“阿容,没事了,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你快点来。
来叫醒我,给我一个温暖的让我心安的拥抱。
不然,我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