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差点成了他手中的利刃,帮着他继续蛰伏隐藏。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圳,多希望他能辩解,他能反驳。
但回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等事情捅到父皇面前,北冥的十万精兵和南国残留的势力,你当真认为,能和大周养精蓄锐的百万强兵对抗?”
魏修盯着赵圳,并没有一个揭穿者的居高临下。
“传闻你自小身负异秉,能看见世间生死百态。我能不能踏平临安,你不清楚?”
赵圳气定神闲的吐露着骇人的言辞。
我心头一震。
这样的赵圳,很陌生,仿佛我不曾认识一般。
我从魏修铁青的脸上看到了,赵圳并非狂妄之语。
魏修一直都知道赵圳的图谋!
他为何不到周宣帝面前揭穿赵圳的阴谋?以赵圳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与周宣帝抗衡,否则他也不会一直顶着痴傻的面貌,忍受各种折辱苟且。
“以暴制暴,搭上自己的一切,就为讨一个公道。你这样,和当年的他,又有何区别?”
魏修似是想要看穿赵圳那颗深藏的心思,紧紧地盯着赵圳的神色。他的语气中,更多的是不解。
“屠人国,夺人妻,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南疆河清洗了数月,都未能洗涮掉南国的冤魂。魏景行,他这样的人,沾满鲜血坐在高堂之上,就是一种侮辱。”
赵圳很平静,但他平静之下的怒意,便是强压着,我亦清楚的感受到了。
我隐隐察觉到,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
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该是多么惨烈的景象。
“达到目的的法子有很多,想让一个人消失的手段也有千种。南国已经成了历史洪流中的尘埃,你就算是毁掉了他费尽心思得到的这一切,又能改变什么?”
魏修眉目紧皱,他不希望他预见中的那种场面,真实的在他面前重演。
后面的话,魏修没有再继续说。
赵圳对他的戒备,他们之间的隔阂,不是三言两语能释然。
“魏景行,顾贵妃对你视如己出,你又为何要亲眼看着她,命丧阉人之手?”
赵圳冷笑。
“弑母之仇,你都必报。南国数十万人的命,我母亲的命,我又怎能置之不理?”
魏修沉默。
我震惊的怔愣在一旁。
再愚钝,我也知道赵圳在说什么。
“做好你的储君,不该你插手,就不要妄动。”
赵圳警告的目光,落在魏修身上,看得出来,他对魏修还是留了一丝旧念。
“不该我插手?明知你包藏祸心,我要怎么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国与国之间,从来都是弱肉强食,胜者书写历史。南国惨败,国破家亡不假,但眼下大周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你挑起战端,便是你如愿踏平了承乾殿,手刃了你仇恨之人。留下的动荡,留下的烂摊子,谁来收?北冥吗?”
魏修亦动了怒,眸中的冷色更深一分。
“我什么事都可以容着你,但唯独此事,恕我不能苟同。勾结北冥,弑父夺权,魏子容,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死了会被人分尸,会受万人唾骂,会遗臭万年,你的名字会永远被人从魏家族谱上抹除。”
魏修双目微红,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动怒。
“魏景行,你忘了,十七年前,我就已经被那人剥夺了姓氏,改赐姓赵。”
赵圳的声音很淡,没有一丝波澜。但越是这样,我越知道他有多介意此事。
被自己的生父,剥夺姓氏。被人抛弃的滋味,想来是极难受的。
“我说过,我会替你夺回。”
魏修的神色很坚定,垂下眼眸。
“再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