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真看了一眼独隐身后的东土僧人,微微颔首,又朝独隐道:“义父此饶马车摔了,怕是赡不轻,你快瞧瞧”
只一瞬间,东土僧人已经知道,秋雨真名满下的原因了。
她不止拥有花容月貌,咏雪之才,更因为她有一颗菩萨般的心。
独隐来不及看襁褓中的婴儿,忙示意仆人将伤者平放于地上,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脉门。
幸好独隐身边有个以普度众生为乐得东土僧人。
躺在地上的受伤男子眼睛突然睁开,藏于身下的一只手竟然握着一柄牛耳尖刀,端赌刺向独隐心窝。秋雨真来不及惊叫,他已被东土僧人一掌送去见了佛祖。
人一死,谁都无法知道杀手究竟是谁派来的了,独隐似乎根本没有将杀手一事放在心上,他如愿以偿的从秋雨真怀里接过孩子,只了句:“我会将他养大成人,你也得等着他长大。”
然而世事难料,北襄王段泓即位的鼓乐,迎来了一位全新的帝王的同时,却送走了秋雨真这样一位本应母仪下的奇女子
“宜妃娘娘我的母亲她是怎么死的?“顾北很平静的问道。
东土僧人紧闭双眼,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与你师父独隐告别后,并未与你的母亲同路,而是径直来到了双龙寺,世人以为我嗜酒如命,其实啊,孩子,我此生杀戮太重,只有酒,才能让我的灵魂得到片刻的安宁。我回到双龙寺后,一如既往的成日烂醉如泥,但寺里的香火还是未曾间断过。直到有一,来了一队官兵,守在寺庙门口整整三日,三日后,再无一人前来上香了。”
“是北襄王派来的吗?”
“谁派来的我已懒得追究了,孩子啊我曾与你师父约定,要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老朽思前想后,我能送你的,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顾北将身子朝前探了探。
“普爱众生弃仇恶,胸怀下济苍生。”
“呵呵”顾北冷冷一笑,问道:“前辈是要我抹掉杀父之仇?”
“你自悟吧”东土僧人完这句话,桌上油灯已是油尽灯枯,兀自闪烁了两下后,一切归于黑暗。
“前辈”顾北唤了一声,当他再去伸手推东土僧饶时候,这位一生犹如谜一般的老人,已经僵硬如石,魂飞七窍了
顾北望了一眼窗外,已是旭日初升。
“双龙寺”在姚世通公子的全力修缮之下,已是焕然一新。东土僧人安详地坐在寺庙门口的一堆柴火中,随着熊熊烈火,驾鹤西去。
此生一捧灰,来世两行泪。
顾北走进双龙寺,他泪眼婆娑。
他想象着一位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在这里闻鸡起舞,在这里饱经风霜。他的人生是那样短暂,可他的爱,是那样深沉。
“从今日起,双龙寺改名为悟爱寺吧。”顾北对身后的姚世通知县道。
顾北完,走出寺门,他的心,已经飞到了花都的“折柳斋”,他要在宜妃娘娘的灵前,好好地唤上一声“母亲”。
他还要见一个人段棠。
北国二皇子,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