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老二有这等酒量,而我家老大,居然也有三斤白酒的量。"
一红刚要说,那郎中早已接上话题:
"这是当然的呀!谁不知道平老板的大名?虎门无犬子呀!"
李道平哈哈一笑,走进厅屋。
土郎中本与李道平熟悉,姓张,土草药治肝,小三羊等,方圆几十里地有些名气。
李道平久经酒场,与张郎中自然有交际,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李道平知道他家两间三楼刚造没多久,就与他商量,把二楼一层,和围着的院子,租给自己三界阿。
那张郎中自然满口答应,并把一楼的一个灶间,也腾出来,归他们兄弟两家用。
进了屋,银花连忙为几个男的泡了茶,依红心里还有些不忿,就招呼一声,管自上楼去照顾老二。
李一峰毕竟只二十岁,自思没有资格陪坐,就在一旁逗着一军坃。
李道平却是专程为他而来。
他上午从女儿口中得知,李一峰美院之路又落空,昨天刚从江西回来的。
李道平雄心勃勃,改革的春风,正好使他如鱼得水。
他要的是大量的人材,缺的是有能力的助手。
他知道李一峰这人聪明机灵,有文化口才好,尤其能喝酒。
就他的量,最好,最接近大众,也就说最有一种亲和力。
酒量太好,肯定不行。
在社交活动中,自己已深有体会。那种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苦衷,不经历过,没人领会。
它意味着自己脱离了群众基础,没有了共同语言,对事业,对为人处事,都没有多少好处。
所以当他知道李一峰美院之梦又失败时,心中暗暗高兴,他知道这青年有志气,为人正派又正直,而且重情义,他爹己去得早,早就想帮他一把。
心想这次机会正好,给他一个就业的机会,生存的空间,相信他应该会很开心爽快地答应。
他坐着喝茶,与土郎中,老大讲着当前形势:
个体户的越来越多,生意的越做越大,市场的越来越集中;政策的越来越完善,制度的越来越规范。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大展宏图。
畅谈做小商品生意,不仅是品种要繁多,要集中,更是数量要海量,要有规模效应。说明抱团拢群的优捂,肯定是今后发展的趋势。等等等等,
大谈特谈。
老大,张郎中等,由衷地折服他的精辟见解和独到分折。
李一峰虽说听着,似乎觉得跟自己并不有太大关联,也就提不起多大兴趣。
李道平谈着谈着,忽然对着一峰说:
"小峰,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李一峰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一时反应不过来,反问:
"什么怎么办?"
李道平笑笑,说:
"小家伙,说,考不上大学,进不了美校,你打算以后怎么生活?"
李一峰高考失败,美校又没进,心里一直很郁闷,沮丧之极,有种引以为羞耻的感觉。此刻见李道平突然不留情面地直接说出,心里有些许不快。但他毕竟是长辈,又不能把有所不满的表显出来,只好说:
"我也不知道。"
停止和一军的玩耍,来到道平他们跟前,讪讪地答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道平语气严肃地说:
″小峰,你也二十岁啦,好开始收心工作啦!这样吧!到大伯伯身边来,给我来做下手,怎么样?"
老大,银花听了,连声说好,着实替一峰高兴。
那张郎中也吃惊地望着一峰,说:
"哟!小后生八字好,居然让我们道平老板亲口邀请,还是直接做他下手,那岂不是收徒了?后生哥,祖坟在冒烟了!"
李一峰十岁时开始,就无比敬仰这个道平伯伯。
他跟村里大多数人一样,一直来十分崇拜,敬重,敬畏他。
和寿公一家,自从有了他,整个家庭开始火般旺了起来。
所以李道平几乎是整个老家村里,每个人都巴不得能结交到的贵人。
此刻听他亲口要自己做他下手,李一峰心情十分激动,高兴,正想冲口而出:
″好呀!″
突然,昨晚李路遥与老二斗酒一幕,清晰他显在脑海,不由得想:
"这李路遥跟道平伯伯,虽然父子,却并没有多大关联,道平伯伯肯定不是那种人,我若跟随道平伯伯,他路遥拿我有什么办法?
可退一万步说,他们毕竟是父子,我昨晚这样反过去作弄得他差点呛死,依他阴险的个性,保不准哪天不下黑手?
就算我不在乎也不怕,可到时候两个人面和心不和的,天天要见面,这种有屁夹着不放的做人味道,岂是我李一峰所愿?
可我若是跟着道平伯伯,这是多少人巴不得的运气?那真的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呢!"
李一峰就这样,想想机会难得,又想想味道不好,一时呆立无语,左右为难!
银花站在旁边,见一峰好似老和尚入定,反应都没有,就推了一峰一下,说:
"喂!小峰,发呆了啊?大伯伯问你呢!"
一峰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地说:"大伯伯,谢谢您!我??我想跟??商量,考虑一下行吗?"
他本想说跟谁商量一下的,可一时半会想不出,自己到底可以跟谁商量?谁又能为自己的前途拍扳?把舵?就只好说考虑一下了。
这就太过托大了。
此刻的李道平,和李一峰社会地位,财富实力的差距,如果用双维坐标比较,李一峰好比零位线下面的负数,-1000;李道平就是零位线上面的正数,+10000000。
这要相差几个"0"?数不清,讲不清,也就不能比。
一句话,一个在望不到头的天边,一个在深不见底的地下。
这样子还要考虑一下?
但事情往往这样,年轻的李一峰,满腔的热血,对自己的未来,充满着莫名其妙的自信。认为凭他的聪明才智,出人头地还不是早晚的事?
年青人的冲动与草率,不经历过摔打永远不知道。
李一峰此时的草率决定,到后来,再想要有这样的机会,却是多么的难!
这是后话。
所以李道平没办法再坐下去了。嘴里"好好,呵呵"地站起身来就要走。
他这么大的老板,面子有时比什么都重要。天下什么都缺,独不缺人材。
这边张郎中连忙说:
"道平兄,家里昨天小儿捉了只野鳖,足有三斤重呢!我早已让老婆子生好炉子,此刻已炖下,一个多钟头定烂熟了,中饭这里吃,这里吃。"
张郎中心里明白,只要道平老板肯在家里吃,那是一百只一千只野生鳖的机会都会来的,自家小儿也快二十了……可这长发小子,竟是不领情,还要考虑一下?
李道平略微一停,就坚定地开着摩托车走了。
走前也就不问一峰,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这边道平一走,依红就下了楼。
当银花把道平想收小峰做他下手,小峰居然说考虑考虑的事一说,还在忍不住的叹息。
谁知李依红大声说:
"好!兄弟,好样的!有什么了不起?"
她对老二被灌得一塌糊涂的事,始终耿耿于怀。
当着外人张郎中的面,又不能说什么,就拉着银花,叫声伯伯,小峰,抱起一军,招呼大家上楼,并不住地叫:
"郎中叔叔上去坐坐!"
张郎中知道他们自己有事,也就并不跟随。不住地还在摇头叹息。
一峰等到得二楼老二家房间,依红放下一军,就对老大说:
"伯伯,你来义乌也已有七八年了吧?你说,我们能不能自己单干了?"
老大估计对这一问题早有思量,所以对弟媳妇的话并不吃惊,胸有成竹地说:
"这有什么难的?现在我进出货的所有环节,都比路遥要内行得多,大伯伯有多少利润,我比任何人清楚。"
一红说:
"那你说,大伯伯另外的几十个合伙人是怎么干的?我们能不能按他们的比例,交大伯伯管理费?"
老大说:
"如果大伯伯能让我兄弟单干,哪怕交其他人一倍的管理费给大伯伯,我也十万个愿意。"
一峰问:
"这是为什么?"
老大说:
"小峰,你不知道,这生意里面,有太多太多诀窍,我一时半会说不全,你也听不懂。
反正只要让我们单干,我们保证,要不了几年,就发大财。"
"那你为什么不单干?怕什么?"
"小峰啊!事情没有想想那么简单。首先,我是大伯伯一手带出来的,做人要有良心,大伯伯不让我单干,我是到老都不会背叛他的!这是原则,也是我的宗旨。其次,就算我们单干了,我也绝对不会做损害大伯伯利益的事。换句话说,我们单干,一定要大伯伯说出来,因为他答应过。他答应过的事从不失信。"
一红急了,说:
"那大伯伯若十年不让我们单干呢?我们就这样一直干下去?反正伯伯,我话说在前头,从今往后,我是绝不允许老二再去廿三里镇大伯伯家了。"
老大说:"依红,你这是何苦?"
银花插嘴说:
"对对!我也不许你再去见笑笑妹,我见你一看到她,全身骨头都稣了。真是的,都二十三四岁的姑娘了,怎么还不嫁人?"
一峰说:
"老大哥,要想大伯伯主动,尽快提出让你们单干,我倒有个办法!"
银花一红同声说:
"什么办法?"
李一峰笑了笑,叉起两根手指头,说出一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