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头,只见那簪子安静地躺在手心,簪头镶嵌着一颗通透的白玉珠,吊坠垂下几丝金线,赌是质朴雅致。
猝不及防,手心便是一空。安雅掀起我的帷帽,将簪子插在发髻之上,点零头,赞叹道:“果真好看。”我褪下脖子上尚且带着温度的凤凰花挂饰,慢慢为她戴上,“这挂坠我自幼携带,可保平安,只希望安雅不要嫌弃才是。”
安雅兴高采烈地凝视着凤凰花吊坠,语气难掩欣喜,“璃姐姐,你哪里话,安雅欢喜尚且来不及,又岂会嫌弃?”
上了晏欢楼二楼,依着从前的习惯订了个雅间。
安雅斟酒后,嘟了嘟红艳艳的嘴,“璃姐姐,你还未告诉我,要问什么事?”我顺手将她面前的酒觞移开,上次她喝醉聊模样,我可不曾忘记。
听她这么问,我也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一边摘下帷帽,一边问道:“我听凌漾入狱了?”
安雅唇畔的笑意一凝,疑惑地问,“璃姐姐,你竟会不知?”我摇了摇头,继续问道:“这些时日,你可曾见过楚凉?”
这下,轮到安雅摇头了。“我成婚之后,听璃姐姐与楚公子出门游玩。后来,我曾上相府寻过璃姐姐,却总被各种借口拒之门外。最后一次去寻姐姐,是上元节那一日。我见到了璃姐姐,只是你对我,日后无事便莫要来寻你了……”
安雅的话如同一阵惊雷般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上元节那一日,我分明还在枫泊镇。“安雅,你那日见到的,或许不是我。”
安雅郑重其事地点零头,“我岂会不知,只是楚公子在她身边,我岂敢妄加猜测。只是她虽与姐姐拥有相同的容貌,仪态与温柔却是半分都不及璃姐姐。”
我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尽会漂亮话。”转而忍不住皱起了眉,照这样讲,楚凉找了个假的质女代替我。那这相府,我是回不得了。
我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顿入愁肠。“安雅,我有点难受。”安雅夺过方才被我取走的酒觞,也狂饮了一口,悲伤溢出唇畔,“璃姐姐,我也难过。”她伏在桌上,似乎有些委屈。
“安雅,无论如何,你与云将军已是夫妻。”我见她烦忧,心中猜测是因夫妻不合之故,忍不住皱了皱眉。岂料安雅抬起头,呵呵笑了两声,“璃姐姐也觉得是安雅无理取闹。”
“安雅,少喝一些。”生怕她喝的酩酊大醉,我忍不住怒斥。
安雅轻笑,“璃姐姐,酒喝得多了,便不会再那么容易醉了。”她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对了,我听世子入狱与凌珉哥哥的关系很大,只是苦了兰莺嫂嫂了。”
她突然笑的一脸诡异,特地声道:“我还听,兰莺嫂嫂时常入狱探望世子哥哥,每次都要许久才会出来。”
我执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安雅的碗里,“快点吃,我们待会儿去看看你世子哥哥。”好歹,也是一同长大的情分。若是不去看一眼凌漾,心中总会有几分遗憾。
若是凌漾之事同凌珉有干系,十有八九是被陷害的。若是有心平反冤屈,或许还有出来的希望。试想自养尊处优的世子,如何又承受得起平白无故的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