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她却不答,转开了脸去,不知此时她脸上是何表情。
彦王上了前来,只站在离我半步之遥,一双深邃眼睛看我,像是要看尽人心里。
“旦儿表妹与皇兄的关系非一般,在灵州时舍命救他,还帮着他隐瞒伤情,欺骗于本王。姑姑在灵州之时已与李承旭达成共识,早已不是那个整日吃斋念佛不参与政事的长公主。你们当时站到了李承旭一边,难道就没想到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现在你不想求我,难道还指望着我那远在东境的皇兄帮你?”
声音极轻,恐唯有我能听到。短短数句话,却也足够冰冷。
“不知彦王这些揣测从哪而来?先不我们究竟有没有站到了齐王一边,依彦王此般言行,恐怕也不只是这个事情的冷眼旁观之人,而是推波助澜之人。”
彦王冷笑一声,“郡主端着这点的尊严,不肯放低姿态,又是倚仗什么?不就是仗着齐王会帮你?”
“对呀,齐王起码值得信任。而你李承昊,对待自己的姑母都这般冷心冷面,最是凉薄。”
他不怒反笑,像是胜利者一般的得意,“果然牙尖嘴利,可为何没能用这张嘴在我父皇面前解了姑母的困境呢?却还要尤夕这般来低声求我?”
他一只手伸上前来,就要去碰我的下巴,我一个甩手,将那猪蹄拍走。
“利用自己一个女子的无助,彦王果真神情得很。只是,我家妹妹暂且留在你这里,你给我好好护着,等我来接。若是你敢再伤她一毫,我保证你彦王府再无安宁之日。”
若是宁王府真的出了什么事,起码他也算这京中能保她一二之人。
他那只被我拍走得手臂一个反手放到了身后,讽笑道:“你似乎没有这个底气和资格与本王讲条件。”
“来人,好好请郡主出去。”彦王一声令下,那些护卫层层围来。
“我自己会走,不劳彦王相送。”
我又转头对郑尤夕:“莫做傻事,我会来接你。父王与母亲会没事的。”
转身的那一刻,郑尤夕看过来的眼里,平静,平静无波。
走出彦王府,我没有上马车,而是一步一步往宁王府走去。
春意真的来了吗?为何此般冷?今日更甚一分。可为何墙角梅枝泛了新芽?
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高高的门楼檐角高跷,威武高寒。
心中不免嗤笑自己,真是无用得紧。入宫救不得父母,来此亦是接不回郑尤夕。
灰沉的石板大街的几点寒雨淅沥,浇得自己心中发凉,索性蹲在了巷角,权当喘口气让自己清醒一些,才好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大山叔,若是我母亲和父王在,这个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蹲了许久,脚开始发麻,胸口的位置传来疼痛福可我还不打算起身,这般的冰凉麻木疼痛,似乎真的能帮人找回一点清明。像是找到了一点力气,便问了大山。
毕竟,大山追随宁王老爹多年,从崔老丞相中毒一事及后面诸多事情的行动能力来看,大山是我身边最有资格出主意的人。
站在身后的大山,不知什么时候找来了一把雨伞,在我头顶遮住了一片风雨。伞沿聚雨成珠,“嗒”的好大一颗打在了我面前的一滩水洼上。
好一会没听见大山回答,以为他正在思考,便也不催他。
只是第二滴雨珠打在水洼上之时,头顶声音传来,如玉盘落珠:
“什么都不用做,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