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朱槿跟前,拿着她的那条绸带另一头,对她说:“大姐姐,你看我怕过它吗?”
朱槿被他问住了。确确实实在她跟少景认识的这段时间里,少景从来没有怕过接近她。他与朱槿走得无比亲近,完全不是会怕那绸带的样子。
为什么其他鬼怪那么怕她的绸带,但是少景却不怕,仔细想起来血瞳妖好像也不曾怕过她的绸带。朱槿一边想着一边把绸带系回了头发。
再看到少景的笑脸时,那张小脸上已然没有刚刚情绪波动的痕迹。孩子的脸变得比什么都快。
国师殿内,国师正与夏云和江若端谈论朱槿中迷芜一事。
夏云听得眉头紧锁。他料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是唯独不曾想过朱槿会中魔。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魔,他竟然会毫无察觉。
朱槿中魔本该有魔的邪气。可是偏偏朱槿有护身的绸带,压邪效果惊人,连魔的邪气都全部压制住了,导致夏云跟江若端谁都没有发现朱槿中魔。
若不是因为朱槿脸色一日比一日差,朱槿哪日死了他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想到此,两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实在让人后怕。
“国师大人,请问迷芜需要如何除去?”夏云问。
“迷芜有两个最为常知的弱点。其一,梦境过于真切。其二,现实中的真身极弱。迷芜虽然为魔,却不似一般的魔拥有强大的实体。相反,其真身实体反而极弱,只有在梦境中其才能发挥出魔的实力。”国师缓缓道。
“梦境过于真切为何会成为其弱点?迷芜不正是凭借其梦的真实而杀人于无形吗?”江若端问。
“端儿,假若汝梦中遇见鬼哭童,汝要如何应对?”灵师问。
“自然是掏心剖腹将它杀死。”江若端答,说罢便恍然大悟,继续说:“也就是说,在现实中能应对的法子,在梦境中也可以有用。九日的梦魇里,如果每日都能破得了梦魇,那就九日后迷芜就会脱离寄主?”
国师点点头。
夏云的眉头依然拧着。灵云国师说的没错,可是朱槿并不是道家术士,不懂如何杀鬼灭妖,迷芜的第一个弱点于她而言并不是个可靠的法子。至于第二个……梦境乃是迷芜的天下,在梦境中对付其真身定是毫无胜算,除非能逼其脱离人体,在现实中现身……
夏云越想越头疼,迷芜实力尚且是未知数,凭借他与江若端现在的能力,也无法断定能不能胜过迷芜。
“朱小姐中迷芜后,已梦魇五日却安然无恙。此中必有蹊跷。”国师言。
夏云与江若端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不解的神情。
“国师此言的意思是,那人下迷芜未必是要取她性命?”夏云问。
“梦魇几日中有数次邪气惊人,恐怕欲杀她是真,但另有目的也极为可能。”国师答道。
说罢,国师忽然微睁开眼,看向殿门。不过多时,从殿门口闯进来一人,神色紧张,一进见到夏云就跪在地上。那个人正是邪斌。
“殿下!”邪斌神情紧张地说,“属下无能,朱小姐被带走了!”
“你说什么?!谁?被谁带走的?”夏云猛然站起,神色惊愕。
江若端也被惊得站起来。
“属下不知。是个小孩子,朱小姐似乎认识他。那小孩对朱小姐用了迷境,属下不敢伤他。朱小姐就……就这样被他带走了。”邪斌满脸愧疚之色。
“什么小孩子能用得出迷境?邪斌你没看错吗?”江若端不解地问。
“确实是个小孩子......身上毫无邪气。”邪斌说。
夏云怒火中烧,太阳穴胀痛。朱府是有邪斌的结界的,不可能被轻闯。如今冒出一个小孩子光明正大地用迷境把朱槿带走了,而且连邪斌都说那个小孩子身上没有邪气。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般地步。
国师淡然地听完他们的话,白袍轻轻扫过桌角,从座上缓缓站起,走到邪斌身边。
“汝说朱小姐认识他?”国师问。
“是的,在下亲耳听见朱小姐喊他叫少景。”邪斌答道。
夏云和江若端看着国师。国师并未露出如他们两人般的惊色,依然如宁静的清池一般,毫无波澜。
“国师大人可知他是何人?”夏云问。
“他并不是人。”国师缓缓道,“其为夜城城主的手下,此次带朱小姐走,约莫是城主的意思。”
夏云扶着额头。为什么会是在他不在朱府的时候被带走,为什么会是夜城城主,为什么朱槿还偏偏认识那个小孩子。她从来不曾跟他说过。难道她与夜城城主也相识?所有的问题一下子涌上他的脑中,无论他怎么压都压不住火气。
江若端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事情的发展远远在他与夏云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