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刻钟之后,厅内的众人都吃饱了,便移至偏厅吃茶,把这边的残局让给奴才们收拾。
大户人家当奴仆的,一般最讲究分寸,比如给主子上茶,既不能是太烫的,也不能是太凉的。太烫的会烫到主子的嘴,到时候不落一个发卖就是好的了;而太凉的喝下去会伤到主子们的脾胃,那样也会被主子们所不喜。
众人一进偏厅之后,就都盯着乐云,特别是二姨娘,她的眼神里就差没写着“有招赶快使出来”了。乐云似乎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她慢条斯理地端过一杯茶,却只是用来漱了漱口。白蕊见状立刻奉上了一个小漱盂,用来接住她的漱口水。
漱完口乐云这才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十岁以下的弟弟妹妹都退下吧,真相往往都是阴暗的,不适合小孩子听。”
二姨娘闻言嗤笑一声,心里暗道:你娘亲斗了十几年都是我的手败将,难道你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想到这里,她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她甚至冲大将军娇笑了一声,说道:“看样子大小姐是拿到了婢妾的大错处了!四小姐快把弟弟妹妹们都带下去吧!姨娘我很想听听大小姐唱得是哪一出呢!”说完她似乎觉得十分好笑,居然忍不住又格格地笑了一会儿。
五小姐今年刚刚十岁,她闻言看了父亲一眼,就父亲点了头就带着更小的弟弟妹妹们退下了。这些孩子们的随行乳母丫头们,也跟在主子们身后如潮水般涌出了锦华堂。
剩下的众人们神态各异,其他姨娘一脸则看热闹不参与的态度。大夫人却隐隐有些兴奋,就连大将军也若有所思地看向女儿,不明白大女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乐云这才淡淡开口:“父亲,女儿已经找到了当年给女儿下哑药的幕后主使者!”
大将军和大夫人均一怔,二姨娘再也维持不住笑脸了。这个锅不同其他小事,就算她再得宠也背不起。就见她立刻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小姐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暗指这幕后主使者就是婢妾吧?”
乐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本小姐何需暗指?我就是明指好不好?因为这幕后主使者就是你!当初因为母亲早一步生下了我,你心中不服,就买通了宋嬷嬷,给刚刚出生的我灌了哑药。”
二姨娘连忙申辩道:“怎么可能?宋嬷嬷她可是大夫人的心腹,我如何收买?”反正宋嬷嬷一家人已经被打杀了,人证物证都没有,只要她抵死不认账谁也奈何不了她。
就听乐云喊了一声白蕊,白蕊愣了愣,随即想起袖中的还有一个信封,连忙就拿出来交到了大将军手中。
大将军先是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几张纸来看看,这一看之下脸色就变了。
这里一共有两份供词,其中有一张药房掌柜所写。大意是十五年前大将军府的二姨娘的陪房季氏,曾悄悄向他购买过哑药,说是为了发落府中不听话的下人。
但是此类药一般药房不公开售卖,是那季氏以利诱之,药房掌柜这才瞒着东家,悄悄地进了一瓶高纯度的哑药卖给了季氏。
但是事后不久,药房掌柜就在晚上走夜路时被人打了黑棍子,然后扔进了河里。如果不是他命大,恰巧被一个过路人所救,早就一命呜呼了。他这才知道大户人家的心思,后宅后宅阴私是多么可怕,吓得他连夜搬出了京城,另谋生路去了。
这一回还是大小姐顺藤摸瓜才找到了他,并且在保证他下半辈子平安的情况下,他才写下了这份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