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明日就要启程去西域,绣眼和靛颏不亮就起床了,推开门,发现顾镖头也出来了。
“你们去哪里?”
“去街上置办衣物,顾镖头,碳是不是也要多备一些?”他们从丹阳到洛阳,一路上倒没有带太多东西,当初因为要坐船,也就带了两辆马车,其他马车都是后来在山阳仓临时添置的,因为沿途有城池,都能添置东西,倒没有备太多,但是去西域,路上如果没有碳,又是冬日,只怕人都会冻死。
“你们也不要着急,炭火先备一马车的,等我今日去牙行找到向导再问问。”顾勒抬步下楼:“你们先把衣物和吃食备一些,西域虽然遥远,但是有颜将军在,不像以前那么乱了,听沿路也都有驿站。”
没有去过西域,靛颏和绣眼都有些慌乱,顾勒是安慰她们,也是安慰自己:“好了,我们一起去街上,你们两人,尽量让铺子派人把东西送到客栈。”
“嗯,知道了。”
“等等。”顾勒止住脚步,往身后喊了一声:“汤斌,快点。”
这时门开了,汤斌跑了出来:“镖头!”
“你陪两位姑娘去买东西,这里是洛阳,不是其它的地方,切忌冲动。”
“是。”
大家一起下了楼,街上的人不多,但是很多铺子都已经开门了。
客栈,又安静了下来。
此时还在睡梦中的光禄坊却直接被惊醒了,大理寺的官差竟然直接闯了进来,有那早起倒夜香的人看见那身黑袍黑帽,立刻缩进了屋子里,就像看见霖狱的修罗。
大理寺是先帝承北齐之制设置的司法官署,作为复审机关就是为了防止地方官员自行勾决死刑犯人,造成冤假错案。
按这大理寺不应引得百姓人心惶惶,只应如今的大理寺卿米诩性格乖张,处事高调,伴随着大理寺官差的往往都是破家灭门,所以众人看见大理寺的官差就像看到了索命的鬼差。
鬼差闯入,不知道又是哪一家要倒霉了。
陆逊从来没有想过,有一,自己会被大理寺的官差破门而入,作为前大理寺卿,他堪堪从位置上退下来两年而已,却已经物是人非。
“匡衡,你这是作甚?”得到消息,陆逊匆匆从后院到了前院,连外袍都没有系好。
被称作匡衡的是如今大理寺的狱丞,专门负责抓铺疑犯,只是经他手的就少有能活着出大理寺的。
陆逊毕竟是他的旧主,匡衡还是十分恭敬:“如此贸然登门我们也是实属无奈,沈府的三姐昨夜身亡,死于重击,有人看到昨日邹姐与沈姐在金谷园发生了争执,并且致沈姐倒地。”
一听到沈字,陆逊就知道此事麻烦了,那个御史大夫沈璟本来就难缠,更何况自己的女儿死了,他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只是此事暂时并没有牵连到陆府,他也松了一口气,忙吩咐仆人:“去请表姐过来。”
“是。”仆人领命出去了。
陆逊让人奉了茶,以前他是匡衡的上官,现在却要心伺候,陆逊心中一苦。
大理寺官差登门,陆府各个院子都被惊醒了,丫鬟仆妇忙碌了起来。
邹夫人住的还是自己未出嫁的绣楼,只是这绣楼地处偏僻,前院的消息传过来远了一些,但也听到了一些动静,她已经起了身,住在府里晨昏定省少不了,她这个继母,在这方面格外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