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一如旧的富丽堂皇,甫踏进大殿,暖气扑面而来,包裹全身。正欲行礼被拦住,赐座奉牛乳,太后的目光始终落在我尚未显怀的平坦腹上,笑容和蔼而温仁,她询我一些关乎皇嗣的近况,我一一答过,好教她安心。
“你当前第一大要紧事就是肚子里的皇嗣,牢记切勿劳心劳神。”
当太后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真心实意嘱咐我时,生平第一次,明白了“母凭子贵”,真切感受到了。
柔荑不自觉抚上腹,本想试探关于萨满之事,终将是闭了嘴,总归不该是现在的许明珠操心的事。
再多闲话几句,携婢离。
冬月枫落,静聆霜化,于观妍亭中,赏百花恹恹之景。怀揣鎏金手炉,景泰蓝攒金丝的套子为静女所绣,护住白皙素手。
哈出一口白雾玩乐,在寒风中消弭,拢紧披风,外有圈兔绒衬得人娇嫩可爱。成日闷在建章不得透气,听闻观妍亭有乐子,方前来一探,可茶过三巡,滚水回冷,也没能见着新奇东西。
正欲打道回宫,猛的一声鸣叫吸引视线,一只火红的大鸟落在庭院之中,飞上枝头。大也不过只比寻常鸟儿大些,奇在它根本不惧人,静女不允我靠近,便只可远观。
朱鸟独立,埋头整理翙羽,高傲气派浑然一体,须臾一声笛鸣,它也随之朝鸣,展翅高飞,离开御花园。
询后方知,是驯兽师的把戏,称为“枝头凤凰”。心情颇佳,欢喜这样的惊喜,赏过过后,满载欢愉与稀奇,遂离。
有些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而是对于本就是应该得到的东西罢了,诚哥哥欠予安的最多了。目前世事无常,这个唐氏的心,怕是不在自己的心上。
“有些事还未有聊完,你莫不是累了吗?”
“自知晓你跟许氏的关系,不知你的心究竟向着谁?”
许氏与予安势不两立,这唐氏身为自己的表妹,究竟在这中间扮演怎么样的一个角色呢!
“若有朝一日你等两人皆怀有龙子,但只有一个能生下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希望哪个孩子存活呢?”
这日,元懿正于屋内摆弄着新送来的鲜花,且待秋娴领了花瓶回来便摆上,却闻外间粗使婢女进屋高声呼道“主,秋娴姐姐去内务府领花瓶,不想回来路上却被珍贵人发难,您赶紧去看看吧”
乍听秋娴被人为难,心中一时失了心跳,主仆十六年自是感情深厚,元懿待缓了一阵却也稳了心神,理了理因慌了神而略微有些凌乱的衣衫,正步出了屋,循着去内务府的路欲寻珍贵人,以解秋娴之困。
知她必是厌极了我,自己也同样讨厌她,艳阳下的她,格外刺眼,听她言语
既便暂时无可用之地,也好过连嫡女气度都不能有的人。靠人怜悯过日子,怕不会长久。位分低也是一时的,封号以后未必不会樱主莫要看了人去
素手抚着花枝,花伴娇颜,多是娇美,由着她指点
一步一步走,总会走过去。只怕有人连前方的路都不敢去瞧,脚下的路,不过是为了远方,出身嫡女便是底气
听她以家族事,摇了摇头,笑道
主占了庶字,今生也无缘以嫡为底气了,纵使主的父亲一视同仁,也终是嫡庶有别
懒得再与她争辩,见其要走,只行一礼
妾身恭送主,主觉得此处煞风景,便去别处吧,坏了后宫和睦可不好
扶白芷手离去,回了栖凤斋,早早歇了
予安刚从帝君那边回来,走在宫道上,听着洛凝从一旁新秀的事情,也就耐心听着,偶尔回复洛凝几句。
“最近细心了不少,看来让忆柳在你身边呆着,也是挺好的呀!”
予安对于自己做出的决定,很是满意,有两个人互相切磋,才能更有进步的,不然光洛凝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主的是,奴婢之前的确粗心大意了些,该学的洛凝一定会学,该改的洛凝也会改,请主放心吧!”
突然间,有名宫女端着花瓶直直走了过来,予安有些被惊到,也不知那宫女是不是紧张而让那花瓶摔倒霖上,无形间,碎片蹦到了洛凝的手臂上。
“放肆,你是哪个宫里的,做事如此毛躁成何体统。”
过了一会儿,就见瑛宝林风风火火而来。顿时明白了,她是瑛宝林的人。
“瑛宝林来得正好,不然本主还要派人请你过来呢!”
两人偶遇,洛言许为庶出,许讽刺洛无帝宠,洛言以后会有,许言洛家宠妾灭妻,洛反击身份是资本,两人不欢而散
自入腊月以来,元懿便焚香沐浴,日日食素,执笔抄那般若心经,一来欲于早间请安之时献于太后,二来亦是望能专注于佛经而暂且忘了后宫争斗。
前夜里,只余数十字未毕,元懿便执笔将其抄完,终了元懿双手合掌,念税回向偈”道:“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普愿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随即唤了婢女来清洁笔和墨碟,归置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