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将出行一事和家人说起,傅妻见自己夫君难得有这番兴致,也不阻拦,只细细叮咛一路小心,又把行装收拾妥当,老先生长笑一声,坐上老吴的马车一路往云山去了。
陈晋这时候却带着一群少年在河里戏水。说是戏水,其实却是在捉鱼。世居水边的少年其实都有一身不错的水性,但这时候却没他们显摆自己能在水里翻波涌浪的机会,手中各色网具并举,先生只说要鲤鱼,且只要大小不分,只计条数,不论斤两,但必须是没受伤的活鱼,把些少年弄得莫名所以。且这一桩事也被列入了课业之中,三人一组,六组中的头名可以到先生家里享用一餐红烧鲤鱼,顿时把这些少年激动得各自拿出浑身本事,只奔着这头名而去,谁不知小吴掌柜家的新菜式都是先生创制的,这等享用先生厨艺的机会可不能让与他人。
一时河面上水花四溅,人影乱窜,呼声此起彼伏,或喜出望外,或叹息连声,原来还准备看看捕鱼盛况的王洛宁,一见那些少年脱衣时就啐了一口,拉着崔婉柔就跑回去了,说是去看看小笛。小笛还在徐婆婆的督导下苦练,本就没来,难怪在听王洛宁说要去看捕鱼时笑得那般奇怪。
邱云李琛二人也兴致盎然加入了进去,只是被郑离看得紧紧的,决然不许进入深水处,看着那些少年不时欢呼,羡慕不已,却也不敢违拗郑离的禁令,只偶尔捉得几条漏网之鱼,也算是没空手而归。
一下午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足足捕得几百尾。一来人多,二来只计条数,所以这些少年很是取巧,大小鲤鱼一网成擒,都放在木桶里泼喇喇窜动。
看着日头渐落,陈晋喊一声收工,把少年们聚在一起点数,却是刘大郎,现在取名叫做刘知远那一组拔得头筹,三个少年欢呼雀跃,抬着自己的木桶奔得飞快,先生说要倒到田里去,可不敢在这桶里放得久了,否则就怕鱼死去,好在鲤鱼本就耐熬,这一会儿功夫也不用太担心。
收拾停当之后,大鱼也有十来条,看小吴掌柜和陈瑄还在互相抱怨,谁是自己一组没抢得头名的罪魁祸首,其余各组也低垂着头,很是无趣地抬着木桶往回走,便道:
“嗯,看大家都努力完成这一桩课业,先生家中狭小,坐不下许多人。今日各组也可派代表,待我烧制好后,领一盆鱼回去……”
“噢!”听到这等好事,一群少年齐齐欢呼起来,脚步无不快了几分,一扫先前的郁郁之气,抬着的木桶似乎都轻快了几分,只不过摇摆得有些激烈,飞溅起的水花落了一头一脸,又七嘴舌笑骂起来。
看着这些活泼的少年,郑离一向有些古板的脸也浮起几分笑意:
“陈先生捉这些个鱼,怕不是尽用来饱口腹之欲罢,可是另有用处?”
“确实如此,这数百尾鱼多是二三两的小鱼,用来吃并不合宜,”陈晋帮着几个小点的少年抬着木桶,回道:
“稻子已经长稳,密植水稻更怕虫害,若是将这鲤鱼放在田里,便可捕捉害虫,鱼粪还可增加肥力,到收割时捕捉了也是一项受益。”
想着这稻花鱼的肥美,陈晋忽然无比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