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种……说不上的熟悉感。”已经被身后二人追上了的小小似乎仍旧没能回过神来,目光一直紧跟着擦肩而过的陌生女士,直到她的身影被杰塔与尼德林二人遮挡,再看不见了。
“是吗?”高个子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记忆还没有一个失忆了的搭档好——当然,这两者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失去记忆的小小值得他去怜悯、去关照、去一直照顾。
他们身旁的尼德林自然是满脸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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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合……你要求,的……都在,这里,了。”
脸上缠着绸带的幻象造物断断续续地说着。
她自身的缺陷让她无法正常地开口表达或是与人沟通。
若是真的有人愿意与天仙99号聊上一段时间,到最后他一定会被对方淡漠不近人情的语气以及不连贯的话语给折磨得临近疯狂。
“你,只能,换取,一件。”
“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稍微远离了几秒的99号眨眼间再度凑了上来,让枯楼感受到云雾拢聚又猛然散开,给他加上了不少心理压力。
为什么?使用“神的魔法”可不简单是摘下“封印之戒”掰断临时身体的手指那么简单,每一次穿门而过都是在浪费血液的纯度。
而他一直以来的“开门”都是建立在浪费怪物之血的基础上,至于合作伙伴“免费供应”的红色血液,一旦随意花费出去,他便会离异变更近一步。
有过类似体验的枯楼不敢贸然尝试,但他可以好不心疼也不会有所顾忌地浪费怪物的金色之血,这还能起到对自己内心的安慰。
然而这却恰好属于雷泽尔口中的“伤害自己”。
“我依然需要它,只是现在条件不允许。”
里侧的自己并不愿意见到属于自己的意识海洋变幻成为带有自我意识的迷雾反过来一口吞了自己。再然后他也许还得去面对早已去世了不知多少年的活尸化的父亲——纵使对方在那离奇的梦境中活着,他也不愿看见,并认为这对自己而言是一种折磨,一种“处罚方式”。
可雷泽尔和精灵小姐都能做到这一点,或许那位来自异时空的魔法师也做得到,他们只需要随便创造一个幻境,就能置有反抗意识的自己于死地。
【嘻嘻嘻……这次你莫名地老实啊。】
毕竟本质如此——站在事外人的角度来审视自己,枯楼能够轻易地发现自己心中诞生出的缝隙。
那是懦弱的库劳德,与有着金色之血的贪婪怪物之间的苦苦挣扎。
是于心中对身份的承认和于表面上的抗拒。
是一直苦心坚持着的疏远,以及实际上、并盼望着、渴求着的亲近与帮助。
“我也不了解其中的缘由。”枯楼闭了下眼,感受着99号贴在自己肩膀上的冰冷触感。
“只知道这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也许是一件好事。”
至少联手造成自己现在面对局面的两尊原罪神曾经“发过誓”——或许这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想,是自己的理解错误。
【这不是错误。】
【你没有想错。】
意识海洋中的合作伙伴能够捕捉到自己全部的想法,而现在的他并没有将库劳德与枯楼分成截然不同的两部分的能力。
“‘伤害’的意义太宽泛了。”
“‘站在我这一侧’也是相同的,这并不能指代什么,或者说,它表现出的意义太过狭隘,对于神明而言……”
“对于神明而言……”
天仙99号仿佛是发觉了请求帮助者的情绪波动,慢慢远离了枯楼的身体,飘回了为她准备的座椅处。
枯楼想到了自己的一位友人,以及在那之前,某场“游戏”中被残忍淘汰的同龄人们。
“这句话根本说明不了任何事……”
“可他、可我,还是……选择了相信,并付诸了实际行动。”
被天仙99号拿出用来进行交易的“神的遗留物”轻飘飘地从幽暗大厅深处朝枯楼所在的位置飞来,它们每一个都从幻象造物的手中抚过,再缓缓来到枯楼面前,展现出其中蕴含着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