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另辟蹊径的理解?
苏木在听到老法师说起那所谓的元初公理时也就只是一笑而过。
每个文明都有着他们对这个世界各自不同的理解,就像现在的瓦洛兰一样,他们之中大部分的人都在钻研最基础的魔法,把基础的基础也当作深奥至理,乐此不疲。甚至德玛西亚还在拒绝魔法,把那些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最根本的力量当作罪恶,又把自己的行为当成正义。
这一切的一切,在神明而言都是极其可笑的。
无论是拿着基础当深奥,拒绝魔法,也或元初公理。
很快,苏木就找到了老法师说过的那条河河流深藏在一片复杂的根须之下,迷雾和根须一起包裹这这条河,只留下一条涓涓细流缓慢淌过苏木的脚边。似乎是因为世界符文碎片的缘故,这条河周围的树木变得格外强壮,尤其用于汲取水分的根须,全都盘绕在一起,形成一片纵横交错的网络。两侧树木的枝干已经伸到了河道顶端,交汇形成愈发深厚的树冠华盖,遮天蔽日,只留下依稀可见的幽光。
幽暗深邃的雨林,总会让人想起莫名的可怖。
尽管这地方距离苏木之前落脚的山头并不远,甚至苏木到现在也还能听到那头元素亚龙被堵在嘴里的呜咽,但相较那边的阳光明媚,这里却像一片噬人的鬼林。
“还真是”
苏木苦笑一声,在河口的一旁蹲下身来,一只手伸了进去,却下一秒就立刻收了回来。
水生的怪虫忽然从河口根须下的漆黑深处嘶嚎着冲出半个身子,足有一米多长,节肢百足,头顶两须,通体黑褐色,两只咀嚼式口器的下颚粘连着许多粘液滴淌下来,漆黑的复眼也折射着头顶穿透了密林枝叶落下的幽光,格外慑人。
苏木挑了下眉头,却并没有被吓到。
“那不是你的东西,小家伙。”
他咧嘴一笑,再一次伸手靠近过去。
尽管这巨型怪虫口器下颚上的粘液应该有着剧毒,但苏木却并不在意,只是掌心吞吐着翠绿的光泽,将将靠近便让那些个盘绕在一起的树木根须全部扭动着各自收缩回去,露出了怪虫的整个身体。
而颇为出乎意料的,这怪虫长近一丈,大半个身子都藏在水里,前后各有一头,一模一样。到那些树木根须往两边各自收缩回去之后,怪虫的另一颗脑袋就猛地从水里冲了出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嚎,吐出粘液,咬向苏木的喉咙。
“得寸进尺。”
苏木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他很讨厌这种不听劝的家伙。
也很讨厌那些天生冷血,并且大脑单一的家伙。
而恰好这只两头虫全都占了。
但还不等苏木出手,一阵呼啸声就陡然擦着苏木的肩颈而过,狠狠地刺中了那只两头虫之前藏起来的脑袋,粘液四溅。它的另一个脑袋发出刺耳无比的嘶叫,丈长的身躯扭动,数百根长足疯狂摇摆,在水里不断挣扎。
“你最好离它远点儿,人类。”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苏木转头瞧去,正见到了一个只穿着简单兽皮包裹了隐私部位的女人站在那里,大麦色皮肤,褐色长发,无论面容也或气质,尤其在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大自然最本能的野性彰显无遗。
她脚下是盘绕在隆起石块上的古树根须,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依然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你管我叫人类?”
苏木忽然觉得有些新奇,哪怕是他也从没见过这种生物。
然后站起身来,面向那个女人,上下打量,面带笑意。但在苏木瞳孔中倒映出来的却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不,应该是一头,狮子?
看起来像是美洲狮。
“当然,你是人类,但我不是。”
女人表情清冷,从高处一跃而下,落地时屈膝卸力,借势往前快走几步,然后走过苏木面前,把插在那只两头虫上的长矛拔了出来两头虫还没死透,尽管表面看来它已经彻底安静了,但确实还没死透。
而长矛的顶端则是一块被磨得锋利的石头。
“原始的武器。”
苏木笑了一下,脚下轻轻一震,一道肉眼难见的涟漪就顺着他脚下的土地蔓延出去。
水面轰然一震,两头虫的嘶叫声再度响起,把女人吓得立刻翻身后退出去,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头真真切切的美洲狮,无论利爪还是獠牙,或者油亮的皮毛,都在说明这个女人的生活一直都很不错,至少她从不缺少食物。
但那只两头虫这次却是彻底死透了,被苏木用数之不尽的沙石击穿了身体,尸体的碎块和粘液混杂着激荡的水花落下,落在水流两侧的树木根须上时还会腐蚀出一阵嗤嗤的声响,继而断裂,然后和那些石块粘液一起被水流冲到远处。
美洲狮重新变回人类,满脸错愕。
而苏木则是转过身去,用身体挡住了那个女人的视线,伸手到水流里张开五指,顺利地握住了一块似乎并不存在的石头,然后藏进袖口。
“我叫苏木。”
苏木把另一只手也放进水里,两只手互相搓了搓,又舀起一捧水拍在脸上,装模作样地洗了把脸。
之后才回头看向那个仍旧没能回神的女人。
“你是,这儿的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