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泽里斯的夜晚很不平静。
自从杜克卡奥将军在乌泽里斯失踪之后,这座城市就进入了相当紧张的状态,来自诺克萨斯的军队士兵会不分昼夜地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进行巡逻,然后严格盘问那些在他们看来值得怀疑的家伙。而无论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里发生怎样的意外,只要被人发现,闹出足够大的动静,那些士兵们就总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但今天的事件却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杜克卡奥的两个女儿,姐姐卡特琳娜,还有卡西奥佩娅?如果那真的还是卡西奥佩娅的话。
负责带队的将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被苏木摔在屋檐边上,露出了整张脸的蛇尾女人这个将领已经跟着杜克卡奥将军南征北战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在杜克卡奥把妻女带来之后,就一直驻守在乌泽里斯,对卡西奥佩娅的模样是再熟悉不过当初的那个交际名媛,举手投足都带着格外出彩的贵族气息的女孩,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她脸上阴厉森冷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恶魔。
将领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没敢出声,挥一挥手,让士兵们驱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有点儿麻烦。”
苏木站在屋顶上,扭了扭脖子,然后皱起眉头。
赶上前来的塔莉娅刚刚来到苏木跟前就立刻愣住了,而苏木也把另外的半张脸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肉色和石质的灰色分隔明显,边缘犬牙参差,而苏木只是稍稍一动,脆弱的石化肌肤就会立刻落下一些石粉,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坏。
“是是”
塔莉娅的唇瓣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手靠近,却终归还是有些胆小,没敢真的触碰。
“是刚才的,那个绿光?”
“一种能让人石化的魔法。”
苏木耸了下肩膀,很随意地摸了摸被石化的部分。
“力量的气息很古老,而且跟内瑟斯身上的气息很像,应该是来自古恕瑞玛的飞升者。”
说着,苏木瞥了眼趴在屋檐边缘上缓缓起身的卡西奥佩娅,她满脸的阴厉森然,表情狰狞可怖,蛇尾宽厚的肌肉缓慢蠕动着,口中流淌涎水,落在屋顶瓦片上的时候还会带起一阵刺耳的腐蚀声。
看起来像是蠢蠢欲动。
卡特琳娜忽然上前一步,横出一把匕首拦在了卡西奥佩娅的面前,然后转头看向苏木,略微皱眉。
苏木又扭了扭脖子,石化的范围正在悄悄蔓延,已经到了耳朵下面。
“有点儿麻烦。”
他叹了口气,然后皱起一边的眉头,这让苏木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甚至有些吓人。但随后,一阵轰如雷鸣一般的声音就从苏木体内回荡起来,他身上的斗篷也被激荡的气浪吹得鼓胀起来。
狂风大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环绕着苏木搅动气流的变化。凡人可见,不过如此。
而很快的,苏木脸上的石化就悄悄停了下来,一阵阵的石粉扑簌簌地被风吹走,露出坑坑洼洼的石化皮肤,看起来像是已经遭受重创,一旦恢复,就会变得血肉模糊。也正是因此,塔莉娅整个人都完全紧绷起来,她把双手捂在脸上,挤着眼睛,不敢看又想看,小脸一阵发白。
咔嚓一声。
风也跟着停了。
苏木松了口气,伸手在脸上一拂,那已经石化的半张脸就被直接拿了下来,而原本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伤口。
塔莉娅在苏木伸手的时候就被吓得尖叫一声,老老实实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旁边,没敢抬头再看。就连不远处的伊泽瑞尔和卡特琳娜都跟着皱了下眉头。可如今苏木是安然无恙,两人都是松了口气,而塔莉娅则是直到苏木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抬头,见到苏木样貌如常,这才拍着胸脯放松下来。
“走吧,先回去再说,这儿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苏木伸手揉了揉塔莉娅的头发,又忽然转身对着不远处屋顶雕像开口。
“你也是杜克卡奥家族的人?一起来吧。”
闻言,许多人都是一愣。
卡特琳娜面色如常,卡西奥佩娅眼神微凝。
而不远处屋顶雕像后面则是应声走出来一个把自己完全罩在斗篷里的家伙,看不清样貌,分不出男女,只能见到斗篷尾部被撕裂成一缕一缕,底部各自挂着一把尖刃。
他略微抬头,露出刀削的下巴,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寒光凛冽,杀机微显。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刚才。”
苏木耸了下肩膀。
“藏得不错。”
“我劝你别想着跟他动手,泰隆。”
卡特琳娜把匕首收了起来,忽然开口。
“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虽然杜克卡奥不在了,但我还活着,按照帝国的规矩和习惯,杜克卡奥的麾下在没有得到新的任命之前应该全部听从我的命令行事。”
“这个规矩是适合用在那些军队里的蠢货身上。”
泰隆冷哼一声。
“我不属于军队。”
“但你属于杜克卡奥。”
卡特琳娜眯起眼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看在咱们曾经有过交情的份儿上,我可以原谅你刚才对苏木先生表露的杀机,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依照杜克卡奥家族的规矩的办事。你知道指的是什么,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就放聪明点儿。”
闻言之后,泰隆略微抬头看向卡特琳娜,眼神里的杀机却丝毫不减。
氛围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塔莉娅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卡特琳娜,又看了看身份不明的泰隆,然后颇为谨慎地靠近苏木身旁,抓着他斗篷的一角藏在后面,又轻轻拉了两下。
其实苏木不太愿意插足到这两人之间,毕竟他们都是杜克卡奥将军的麾下。
自家人才知道自家事。
“够了!”
正当苏木还在犹豫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卡西奥佩娅却忽然尖叫一声,打破了卡特琳娜和泰隆之间已经近乎蠢蠢欲动的杀机。她身体颤抖,两眼猩红,面目也变得格外狰狞,龇牙咧嘴,锋利的毒牙流淌着剧毒的液体,混合着口水一起落在屋顶锯齿般层叠排列的砖瓦上,发出一阵刺耳的腐蚀声。
“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调查杜克卡奥那个叛徒的死因的!别在这儿演戏了!你,还有你,你们两个,都是杜克卡奥的走狗!你们想给他报仇!你们都想杀掉我和我的母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