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抬头看向那厚重乌云里的万丈雷霆,开口叫了一声。
旁边跟着就传来咔嗤一声脆响。
那猴子把嘴里的果核吐掉,正吃得满脸水光,闻声现身,含糊不清开口道:
“在的,在的!”
“帮个忙?”
苏木转头看向猴子,面带浅笑。
“我没想过会这样。”
“嘿,俺老孙还能不知道这些?”
那猴子抹了把溅在脸上的汁水,斜着眼睛看向远处正滚滚而来的滔巨浪,继而咧嘴一笑,作势就要腾空而起,却脚下离地三寸就重新落了回来,转过头去瞧着那大浪横空的方向眨了几下眼睛,跟着便重新咧嘴笑了起来。
“有鸟儿愿意代劳,俺老孙也乐得清闲!”
闻言,苏木一愣,转头看向那大浪滚滚。
一只蓝色的青鸟正迎着烈风而去,一声清亮的哨音传遍了整个城邦。几乎所有人都能见到,那滔巨滥下面,一只蓝色的青鸟环绕着劲风,变成了一个白色长发的女人,白缕着身,尖耳朵,然后举起手里的长杖,青光莹莹而动。一阵突如其来的烈风刮过这座城邦,夹杂在狂风当中,与之对抗。祖安的深处腾起一片雾霾凝聚而成的漩涡,冲而起,直入乌云深处,搅动出崩地裂一般的轰然之声。
乌云倒灌,大雨倾盆。
苏木跟着抬头瞧去,但见穹分裂,明光一线,将整个空分成两半。明光深处,犹如大渊,雷霆于左右为伴,可见其中浩然宇内,日月星辰。
苏木已经惊得不出话来。
“鸟儿是这方地的原始神。”
那猴子腾云驾雾,浮在半空,把两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地瞧着上。
“本事还校”
也就还校
到了这猴子嘴里,最好不过还校
苏木正要开口,头顶两肩忽然一沉,跟着就整个人都扛不住弓腰矮身,得鼓足了血气滚滚如同上雷鸣,一身的筋肉强绷,血管暴起,浑身上下血红潮涌如一血人,热浪腾腾似一火炉。是拼尽了性命才能勉强抵抗。却依然禁不住屈膝向下,两腿颤抖,近乎跪倒在地。
猴子瞥他一眼,口中惊咦一声,面有困惑。
再抬头看向上,那雷霆滚荡如巨蟒横空,却迟迟不肯落下,其中缘由如何,便猴子也一时难知。而另一边,那青鸟所化女子手中长杖扬起神光,清亮如秋水,却席卷出狂风怒号,以水汽蒸腾而肉眼可见,势如排山倒海,与那遮大浪轰然碰撞,发出惊一响,是整个巨浪立时炸开,直冲压城重云。
大雨滂沱,更盛几分。
大浪息偃,灾难消弭。
青鸟所化女子悬立半空,似是松了口气,便周身环绕的烈风也变得轻柔下来。高高扬起的白色长发略微飘落,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不见怎么动作,就悄然消散于无形之间,似是随风而过,到一缕清风悄然而至,那女子就已经悬空三寸立在台之上。
她瞧了眼面红耳赤,面容狰狞的苏木,又看向正腾云驾雾,仰躺半空的猴子,青色的眸子里并无拘谨之意,而是格外的平和。
“大圣。”
迦娜略微低头,姿态始终优雅。
闻言,那猴子挑了下眉头,翻过身来趴在半空。
“你认得我?”
“千珏与我闲聊时,羊灵跟我过。”
迦娜浅笑依旧,重新看向已经满身暴汗,睚眦欲裂的苏木,那副痛苦的模样让迦娜面露不忍,便抬起手里的长杖,其上青光朦胧,随后便席卷出阵阵微风。
猴子眨眨眼睛,并没有理会迦娜多此一举。
那一阵阵微风悄然而去,只在靠近的时候就消湮在无声无息之间。
猴子立刻咧嘴笑了起来。
“道施压,你一个的原始神再有不忍,也无法违逆它的大道规则。那是你的母亲,也是这方地的母亲,你若再敢出手,可就是大不孝,当心遭了打雷劈!”
“雷劈之劫,不加我身。”
迦娜轻轻摇头,转而看向猴子,笑意柔和。
“我之与地同在,母亲不降责罚。可倘若大圣定要降雷劫责罚于我,迦恩自当受着,不敢有丝毫忤逆。”
“嗯?”
闻言之后,猴子一呆,旋即扯了下嘴角,嘴里“嘁”的一声,直翻白眼。
“鸟儿聪明得紧,便看着咦?”
话没完,猴子忽然惊咦一声,抬头再看上。
先前这雷劫可是声势浩大,惊得十万里摇地动,却不知怎么回事,此刻却忽然乌云退走,雷霆平息,便这地之间席卷的阵阵狂风也悄然消散。而一旁的苏木则是忽然遍体崩血,脚下踉跄两步就爬倒在地,倒在血泊里眼睛一翻便彻底昏死过去。
有元炁如潮,风涌而动。
有瑞气蒸腾,降福祉。
猴子连眨眼睛,一跃跳下云雾,来到苏木一旁蹲下身来查看,便迦娜也面有困惑,抬头望,不明何意。
那猴子围着苏木走了两圈,手指捏着下巴,嘴里嘀嘀咕咕了许久,才终于恍然拍手,又连连摇头,一副惋惜之色,似是没能见到苏木挨了打雷劈,着实可惜。
“大圣?”
迦娜没能从母亲那里得到答案,便转而看向猴子,眼神里透出询问之色。
那猴子眼睛一斜,嘴巴一瞥,旋即重重一叹,满脸不甘。
“嗨,这子非是寻常生灵,不入五行之中,可受三灾之利,却不受三灾之害。可俺老孙却不巧给忘了。啧,可惜,可惜呀!倘若俺老孙早点儿想起这回事儿来,便使个偷换日的法子就能让这雷劫降下来。可惜,可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