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窗格透出亮光,被外面的弧光灯照得有些妖异。
卡密尔和扎维尔修士着苏木听不懂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找人,而不是什么见不得饶隐秘交易。
苏木松了口气。
“他他住在阿比诺家附近的旅馆里。今晚的见证结束了。我有事在身。”
扎维尔修士拍拍卡密尔的手,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长袍,经过重新躲起来的苏木面前走回了主厅,留卡密尔一个人在原地沉思。
苏木觉得自己该走了,这事儿不值得他继续留意。
只是在找人而已。
一阵窸窣的刮擦声让苏木刚刚迈出的脚步重新收了回来,而同时一阵莫名的能量悸动也让苏木不得不重新转头看去那股莫名的能量悸动来自卡密尔,更准确的,应该是她胸口上的水晶,它正释放出浓郁的元炁气息,足以比及百只恶鬼的数量。
一个女孩从金属长椅附近的暗角里走出,最多不过六七岁的样子。
“你是灰夫人吗?”
那个女孩看着卡密尔。
她一只手里抱着一捆东西,裹在纱布里,跟卡密尔身后成堆的贡物一模一样。女孩只穿着一条黑裙子,一只袖子空荡荡的,而她紧紧抱着贡物的手指上,蛛网一般地爬着黑色的静脉。在城里的这一块地方,很少会有这么的孩子染上病疫。
这两条手臂都不该留下来的,她的主治医师没有尽职尽责。
尽管苏木对这种疫病的了解不多,但身体的反应却让苏木很清楚,如果不能把被疫病感染的位置全部切除,就很可能会导致那些蛛丝状的血管就会蔓延到心脏,最终把它变成一块烂肉。
如果不尽快截肢,她几乎没有可能看到下一个进化日的来临。
但苏木不是圣人,也救不了这个女孩。
“你把腿献给了进化日吗?”
那个女孩继续发问。
在祖安那个地方有着一种十分悠久的传统在进化日时献出自己的东西,期望能让下一代产品变得更好。这个习俗的渊源可以一直追溯到城市的久远过去。那个时候,祖安人刚刚经历了“那件事”,需要重建自己的生活。而皮城今日建立在那些伤痕之上的繁荣与富有,也是这一传统之有效性的直接证明。这是苏木偶尔去找吉格斯查看进度,吉格斯休息闲聊的时候告诉他的。
但现在看来,光荣进化似乎很好地继承了这个传统。
苏木已经不打算继续留下去了,卡密尔似乎不是什么罪犯,尽管这让苏木有些失望。如果她是罪犯的话,那就可以用来打发时间了,毕竟这整整一的时间都是在无聊和发呆中度过,什么都干不了,苏木迫切地需要一些繁琐来让他度过进化日最后的狂欢晚会的时间。
在心里默叹一声之后,苏木直接动身离开。
在旧房子附近的街道上,苏木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一个还算漂亮的女孩儿正站在那儿,她身上穿着好几层衣裳,金色的长发在街灯下看起来犹如一轮光环,手里还拿着卷起来的鞭子。
五个男人围住了她,像码头上的鲨鱼一样,各式各样的增强装置勾勒出几个犬牙嶙峋的轮廓。
苏木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左手按住腰胯上的黑刀,准备动手了。
但卡密尔却赶过来了,而且看起来她叫出了那个女孩儿的名字阿芙耶?好像是这个名字,苏木没太听清楚,但他的心情确实很不好。
紧跟着,那五个恶棍流氓混混就被卡密尔很轻松地解决了。
“好吧,被截胡了。”
苏木在不远处有些丧气地咕哝一声。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木的存在,卡密尔回头看了苏木一眼,眼神冰冷,值得深思,而苏木也报以微笑,然后取出了凯特琳给他的临时证件,并且将其打开面对卡密尔。
后者只冷哼一声,然后跟阿芙耶了些什么,语气并不怎么友善,而阿芙耶的眼神也有些莫名其妙尽管她隐藏得很好,但苏木还是看得出来,卡密尔也该看得出来,但她却并没有破。
出于好奇,苏木跟了上去。
这个女人可不太一般,她似乎跟光荣进化有着牵扯不开的千丝万缕。
“出于职责。”
苏木给自己找了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
等到夜幕真正降临的时候,苏木才跟着卡密尔和阿芙耶来到了阿比诺家附近的旅店。但苏木并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走进去,因为那肯定会被发现。卡密尔是个不好相与的女人,苏木看得出来,如果被她发现自己一直都在跟着她,后果如何,根本无需多。
卡密尔和阿芙耶进去了很久都没出来,而苏木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一群熟人之前在集会大厅后巷里的那帮被炼金增幅过的家伙们,他们正偷偷摸摸地靠近旅店,似乎是打算报复。
但不同寻常的是,他们身上之前被卡密尔打坏的炼金增幅部位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
这很不寻常。
苏木挑了下眉毛,略作沉思之后就把隐藏在阴影里的自己藏得更深,安心等待接下来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