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她沉迷于镜中的影像，以至于不自觉的露出了傻笑。我身上流着魔法师的血，出身于高贵的家族，瞧这闪亮的金发。愉快的遐想被一阵刺痛打断，梳子卡住了。卷发缠住木梳让她没办法继续，时间不等人，她咬着牙强行梳下去，疼出了眼泪

平时这些事都有女佣帮忙，穿衣洗漱都用不着亲自动手，如今她却挤在这个连衣帽间都没有小屋里！海伦娜拔着梳子上的断发，心烦意乱的人渴求新鲜空气，她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板。

濒河城实行严格的宵禁，晚上八点教堂准时敲钟三次，仍在街上游荡的人会被逮捕。她在屋中独坐了很久，日月早已完成了交替。站街女为了招揽最后一波顾客，把低胸裙拉到不能再低。男人们互相搀扶着出了酒馆，受了杯中物的刺激，醉鬼向巡逻队挑衅，军团士兵毫不犹豫的抡起木棍，又给监狱增加了些住户。

她描好眉，又洒了点香水，这才稍感满意。穿衣打扮历来都是贵族小姐的甲胄，她不能容忍自己在吃穿用度上被艾米莉比下去。海伦娜给家里写了封长信诉苦，相信母亲会为她准备适合体面淑女的衣着首饰和化妆品。在此之前，只能将就了。

关好了门，教堂的钟声也同时敲响。海伦娜把油灯点亮，即便是有通行权，按照宵禁法亦必须举着照明物行走。

她没戴兜帽，巡逻队认出了宫廷法师的白袍和那头金色波浪，未加盘问便放她离去。梅林把法术书给了卡洛特，这让海伦娜很不甘心，大小姐决定好好找梅林聊聊，联络联络感情，也许还得捏着鼻子帮他清理下痰盂。一个人能坐到大法师的位置，就不会只有一本魔法书的存货。

勇者以前的女人们悉数回归，带着孩子的精灵又恬不知耻。她海伦娜可是大家族的千金，拉不下脸再往里昂身边蹭。

男人也就算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虽然里昂是独一无二的大英雄，人长得又帅……不，大小姐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我必须作为首席法师取得胜利，而不是给卡洛特当个二把手，哪怕是梅林都不行。

梅林占据了精灵法师的房子，与她的小屋仅隔三条街。海伦娜低着头只顾走路，没留意路过的巡逻队。偏偏带队的是个较真的人，他板着脸请法师把兜帽放下来，死盯了半天才鞠躬致意。

“维克托小姐，你这是去哪儿？”小个子队长没完没了。

“散步。”她不可能告诉别人，晚上跑出门是为了拍梅林的马屁。

队长捉狭的眼神让海伦娜很不舒服，她是个糟糕的说谎者，但区区一个步兵队长也无权过问法师的爱好。

“祝你散步愉快，女士。”队长带着一脸的善解人意，领走了探头探脑的部下。海伦娜听见某个大嘴巴迫不及待的提了“里昂”之类的字眼，包括队长在内，一群男人挂上了猥琐的笑容，某些胆子大的还回头看她。

别解释了，她叹口气，经过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有关两人的风言风语恐怕都传到了都城。

又走进了一条暗巷，没人喜欢漆黑无光的环境，海伦娜忍着没跑，可也握紧了法杖。一只猫咪与她擦身而过，闪亮的眼睛令法师想到了精灵。在撞倒一垛柴堆后，她总算看到了暗红色的围墙，大法师的临时住宅到了。二楼的房间还亮着灯，唯独没听见咳嗽。她庆幸不必再清理那恶心的痰盂。

海伦娜走上台阶，手扶住门环。

匕首很锋利，里昂已经有了体会。精灵先在他胸前开了道又长又浅的口子，匕首自锁骨而下，血顺着刀刃的走向流出，滴到了床单上。精灵笑的眼睛都弯了，她俯下身像猫那样舔着里昂的伤口，刀尖伴随着痛苦，灵巧的舌头带来的感觉相对更复杂些。

疼痛他可以忍，而某些东西，是没办法用意志去抵抗的。

精灵的指尖在他的腹部游移着，坚硬的肌肉线条让精灵很满意，她又划了一刀，继续去舔流出的血。

等精灵心满意足的直起身，她笑着捂住嘴，刀尖玩闹似的碰了下里昂的宝贝。

“某些人真不老实……”精灵嘲弄他。

“你这疯女人！”里昂怒骂。

“嘘……”食指放到了她精致的嘴唇上，刀刃围着里昂的下体转了一圈。

精灵把他绑在床上，既不提问，也不杀他，而是干着某种莫名其妙，道德沦丧的勾当。里昂努力抬起头，刚好看见精灵把匕首插进他的大腿，被切开的皮肉疼得他直冒汗，然后精灵又去舔，里昂再次不争气的有了反应。

精灵玩的很开心，疼痛从左腿移向了右侧。

绑住他的绳子浸过水，牢到不可思议，凭蛮力根本挣脱不了，况且流了那么多血，他也快没力气了。精灵很有技巧的控制住刀刃切入的深浅，避开了主要的血管，但任由她再“玩”下去，死亡也是迟早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里昂声音里的绝望可不是装出来的。刺客会取他性命，绑匪则早把他抬走，如果是一夜风流，折腾到现在也该累得睡着了吧。

“报仇。”精灵从他大腿上抬起头，下巴全是血污，配合着眼里的金光，像极了神话故事中的吸血鬼。

金色的眼睛……他明白了。

“她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