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家不在,只有慕容侍郎的铸锅法可行。
其余筑炉之法、甲斗之术,洒家的兄弟可不会配合公子。
公子,莫要以为洒家是在要挟,毕竟人生在世,总要有些抓手,日子才能过的下去。
此次洒家遭受池鱼之灾,莫不是府内要清理门户?”
听到李二头陀的要挟,蔡徽先是面皮一紧,这才解释道:
“李兄,只是些乡下匪盗,此次动兵剿匪,必然如犁庭扫穴,下去便有战功可拿。
这也应了官家要在北边动兵戈的心思,兴许再走一次山东地,李兄也能出现在北进的将官名录之中。
这段时日,西军也要拔营入京,官家在兵事上耗用的心思也会更多一些。
兴许李兄回来,便是西军的大将了。
李兄武艺,汴京上下还是有目共睹的……”
想着一次演武,便大放异彩的马军小营,知道李二头陀肚子里有货的蔡徽,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没了李二头陀的媚上手段,其他手段多半被小蔡老儿,以及太宰王黼、朱勔之流用完了。
对小蔡府,李鄂这个江湖头陀的作用不算大,但对蔡徽而言,李鄂的作用绝大。
依着家中小蔡老儿的谋划,他的路若不能几年内衣朱紫,便要纳上一个帝姬,跟老蔡府的五叔一样,做个驸马都尉了。
“公子说的轻巧。
可知洒家就是自山东地来的?
老相公麾下的江湖客,流落在各地的不知凡几。
似洒家这等江湖客扯旗立棍,也不是高俅一个泼皮能随便剿灭的。
那水泊梁山,不说别的,单一个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便够高俅那贼厮鸟喝上一壶了。
让洒家去跟那些不知是否是老相公麾下的人捉对厮杀,洒家还不曾那般的昏头胀脑。”
李鄂说起老蔡府的江湖客,蔡徽也不由为之扼腕。
因为李二头陀之事,也因清算老蔡府的缘由,原本老蔡府掌管江湖客的那几人,已经被小蔡老儿给解决掉了。
小蔡老儿支应不了这类江湖人物,他蔡徽可以,谁知做别的小蔡犹犹豫豫,杀起自家奴仆却是干脆利落的很。
“似李兄这类人,下面多吗?”
听李鄂意思,水泊梁山好似有老蔡府人马,蔡徽这边也加了小心。
万一让高俅那泼皮,寻到老蔡府的马脚,也是攻讦小蔡府的手段。
“洒家哪里知道?
洒家这条线上的兄弟,都带进了汴京城。
至于其他线上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恐怕只有老相公方才知晓。
公子不若去问问老相公,若有名牒,洒家或许可以为公子招徕一下。”
听到李鄂的说辞,蔡徽脸上先是一喜,后又沮丧道:
“李兄这话说的晚了,若早两年还成。
如今的老蔡,几不能视事,许多事都糊里糊涂的忘掉了。
如今老蔡身边,若没有几个叔伯照应,哪里还有老蔡之名?
唉……”
蔡徽这话说的也是实情,若老蔡不糊涂,小蔡老儿也清算不了老蔡府。
出了一个李二头陀之后,小蔡也追查过老蔡府的一些秘事。
似李二头陀这类江湖人物,老蔡府每年都会纠集一批放下去,累年下来,怕不是有几千之数。
只不过许多江湖不法,并不知晓他们是老蔡府的人,很多秘事,只掌握在老蔡跟几个管事手里。
如今老蔡昏聩,几个管事又被小蔡处理了,老蔡府的江湖客究竟有多少,也就成谜了。
“公子且不忙叹气。
洒家被高俅那厮殃及,公子还要给洒家一个说法的。
若让洒家为先锋官,那战局不利的时候,洒家是否会转投梁山,也未可知。
若洒家见事不好,别的不干,也要先斩高俅以解心中之恨,以求念头之通达。
此次去往山东地,公子最好给洒家弄个不会被高俅辖制的军职。
不然洒家若宰了高俅,只怕府内也没什么好处吧?”
听到李鄂真正的要挟,蔡徽也有些头皮发麻。
这就是小蔡老儿不愿接手老蔡府江湖势力的原因了,江湖不法多桀骜不驯,动辄反复。
小蔡没有老蔡那边从州府挣扎到朝堂的本事,自觉掌握不了老蔡府的江湖势力,便直接切掉了。
但他蔡徽不成,小蔡老儿的相位,如今已有不稳之势。
他即便不为相,想要混个朱紫,也必须看今上眼色。
换了官家,只怕两蔡府之外,也不会再有一个蔡府,再者,蔡徽头上还有两个兄长,长兄虽说呆滞了一些,但还有一个不呆滞的二哥。
若当今官家能靠死小蔡老儿,他蔡徽还有为相的可能,若小蔡靠死了赵官家。
以朱紫之身或是驸马都尉之身分家另过,就是蔡徽的选择了。
蔡府父子、祖孙三人,各有各的谋划,到了蔡徽这边,李鄂就是其必保之人。
万一真如李二头陀所言,他阵斩高俅,糜烂了京东两路,只怕官家的伐辽大事,也要受此影响。
扫了一眼面色深沉如铁的李二头陀,蔡徽也不知他是否看清了这些。
但不管看清与否,李二头陀都是蔡徽所必保。
甲拳相斗,他在府内也试过,不是高手,不是力大的高手,很难打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如奉武、奉法头陀这般力大且武艺高超的人物,如今并不好找。
如今李二头陀让都教头王进操练的太祖拳法演武,也得了官家青眼。
若伐辽之事顺遂,官家必起兴武之心,无论是甲斗还是太祖拳法,都是蔡徽的依靠。
若之前没有李鄂提醒,蔡徽还想拉着官家赵佶,去做杀猪巷的小霸王呢!
“李兄放心,我这便去为李兄奔走。
总不会让高俅那泼皮,随意害了李兄的。”
被李鄂要挟了一顿,蔡徽也失了待在铁佛寺的兴趣。
所谓奔走,无非回府向小蔡老儿陈述利害,保下李二头陀而已。
如今的李二头陀,在小蔡那边虽说不是必保之人,但涉及宫中贵妃,小蔡府该保还是要保的。
“二郎,这厮的话有几分可信?”
见蔡徽来了便走,鲁智深皱眉看了一眼寺门,便问起了蔡家小衙内的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