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如今的情况是,谁得到了荆州,谁就能够在天下间占据大势,所以天下之所重,只在于将军。将军若是希望于乱世有所作为,便应乘天下方乱而起事;如若不然,则应选择一个能够领导天下的人而相从。
今将军现在坐拥十万之众,而只是安坐而观望。所谓见贤而不能助,请和而不能得,如此两家必将归怨于将军,将军也不可能继续从容自立了。
以曹公之明哲,天下贤俊皆向而归之,其势必能扫灭袁刘,可能今日攻不下江汉,然后面必定会重新带兵南向以击,届时恐怕将军也不能抵御其大军。
所以我为将军计算了,不如趁着如今曹公威弱之际,举州依附曹公,曹公必然会重待将军;如此便可以长享福祚,子孙晏然,这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
再者说了,如今曹公身为朝廷三公之一,是朝廷重臣,将军为汉室宗亲,此举也说不得是投降之人,反而是心向汉室的举动啊。”
虽然刘表对于这番言论表面上没有意见,但是心里十分不舒服,若是曹操还没有来我就投了,那不是让天下人嗤笑我刘表,有负八骏之名。
再说了他曹操有大军十万,我刘表也有大军十万,谁胜谁负,还未可知。说得好听,曹操有扫灭袁刘之才,但是终归没有成功,万一是袁刘扫灭他曹操呢?
“韩从事、刘别驾所言大谬,今曹操趁着袁刘大战来攻,势必无法久持,至多不超过两个月,袁刘大战必落下帷幕,届时曹操必定会退兵。
此外你们所说曹操有贤良之才,恐怕不妥吧,世人皆知曹操是白氏所认定了的民贼,屠戮徐州士民的真凶,我荆州人杰地灵,是将军好不容易创下的基业,岂能交到这种民贼之手?
再者说了,曹操名为汉臣,实为汉贼,把控朝廷,中央大权操持己身,听说前两年还逼迫天子诛杀了国舅董承,当场斩杀了董皇后,这是一个汉臣应该干的事吗?
又说曹操有扫平天下之才能,袁刘在您二位的眼中居然是随意扫灭的小贼小寇,难道你们的才能比得上卫霍,比得上周公吗?好大的口气啊。
你们一番言论,里里外外都是在为曹操说话,莫不是收了曹操的什么好处。要知道将军身为汉室的长者,是当今天子的皇叔,岂能屈身于曹贼之下,岂不是为世人所耻笑?
将军,我认为,此战可胜,只需要选一良将,与新野据守,运用适当的计策,曹军必不能久战,荆州可无虞。”
说话之人,是被誉为凤雏之称的庞统,也是刘表的侍中庞季的侄子。
不管其他人对于庞统的言论证明看,但是刘表是高兴的,本来他以为荆州众文武中没有敢战之辈,如今也不尽然嘛。
“好,很好,这是哪家的青年才俊,有如此见识,也不枉我荆州名士之风盛然。”
“将军,这是我家的小子,庞统!言语间对诸位多有冒犯,还请大家宽恕。”庞季赶紧出列认领。
“呵呵,青年才俊嘛,就是要有这种朝气,依本将军看就很不错嘛,庞统所言确有道理,如果曹军一来,我军一兵不发,就举州而投降,这天下间还没有如此之事。
今后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我荆州之人,懦夫否?犬儒否?我刘表身为荆州牧,是荆州士民的代表,如同父母一般,若使荆州被冠以如此之名,本将军又如何有颜面对荆州父老。
再者说了,本将军听闻,曹操待下一向严肃苛刻,不仅是对军民如此,对臣下亦是如此,这不仅仅是因为徐州之事,故白氏冠之以民贼之称。
因此不管是为了荆州百姓,还是为了荆州士人,不管曹操的来势多么凶猛,本将军都要与他斗上一斗,难道如今的状况,比之本将军初上任的情形还要紧张危险吗?”
知道刘表已经决定要与曹操对上一对,以他在荆州的威望,只要决议通过了,那整个荆州就如同一台战争机器开始活动了起来。
虽然刘表文治十分卓越,但是武功确实有所欠缺,回望下来,手中竟然没有一个可用的将领。
刘表手下最能打的大将,就属黄祖了,但是黄祖需要镇守江夏,以防备江东孙权,不可能为了曹操,就将江夏拱手让给孙权。
“将军莫不是忘了甘宁。”主薄蒯良提醒道。
提起甘宁,刘表恍然大悟,对啊,虽然甘宁是从益州败退而来,但是终究是有战争经验,武艺据说比之黄祖还要高超。
甘宁是益州巴郡临江人,少有气力,好游侠,在地方上为非作歹,组成渠师抢夺船只财物,崇尚奢华,人称锦帆贼。
青年时停止抢劫,钻研诸子百家之说,想有所作为,便进入仕途,从计掾开始,逐渐升迁成为蜀郡的郡丞。
后来益州牧刘焉逝世,其子刘璋继任益州牧,在刘表的策划下,被荆州别驾刘阖策反,与沈弥、娄发等人在蜀郡起兵反叛,配合着荆州军一同刘璋。
但是最终寡不敌众,被征东中郎将,屯兵于朐的赵韪击败,带领仅剩的八百多人,去荆州依附刘表,留驻南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