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似笑非笑道:“白氏为白国王室,是大汉的诸侯王之一,按理说,权限只能仅限于白国一隅,什么时候,河北之事,也归白国管了?”“将军有所不知,白学之中,河北之人占据十之五六,其中多有巨鹿等地的学子,他们的父老乡亲多有被黄巾贼裹挟的。
在下听他们说,虽然知道随着张角反抗朝廷有性命之忧,但是黄巾贼拿着刀枪威逼,他们也不得不从,所以实在是被贼寇所逼,未曾有反抗朝廷之心啊。
再者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杀俘终究是不祥的。特别是屠杀汉民,最是忌讳。不管是秦之武安侯,还是楚之霸王,又有几个落得了好下场?
此事本与我白国无关,可是学院的学子求到了我的头上,在下也不得不厚着脸皮,前来请求将军放这些可怜之人一条活路。”
“呵呵,先生真是仁义之心啊,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是朝廷的逆贼,虽杀但是死不足惜。
若是放任他们返乡,说不定还会打起黄巾逆贼的旗帜,反抗朝廷,为了朝廷的大业,本将也不得不为啊?”
看着皇甫嵩一脸的为难和苦笑,白丹继续道:“将军此言差矣,从张角死后,黄巾贼就再也没有了精神领袖,成不了什么大事。
再者说了,这些人跟随张角造反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陛下宠幸宦臣,任用贪官污吏,逼得民不得不反?
如今说什么反抗朝廷之罪,至于其中真正的罪魁祸首,我想将军应该知道是谁吧。”
皇甫嵩哪里敢接白丹的话,可是若是顺着白丹的意思,放了这些俘虏,那自己的仕途就到头来,刘宏会怎么想?
一方大将,与地方的诸侯王勾勾搭搭,恐怕雒阳的牢狱就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先生还是回吧,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已经跟着张逆,反抗朝廷,是朝廷在战场上抓获的,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至于朝廷怎么行事,是朝廷的事,跟白国没有丝毫的关系,依照汉律,地方诸侯不得插手国外之事,形同谋逆。”
“哈哈,将军你是在说笑吗?您这是在代表陛下,向白国下最后的通牒了吗?难道朝廷是想要违背光武帝之约,向白国发起军事进攻了吗?”
白丹笑容满面的说着让皇甫嵩心惊胆战的话。
“先生说笑了,本将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白国与大汉,是光武帝钦定的盟邦,是大汉的唯一异姓诸侯王,本将怎敢挑唆白国与朝廷的关系。
只是先生如今这等插手本将的军务,实在是有违朝廷与白国之约啊。”
皇甫嵩此时身上的甲胃下面,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但凡一个不小心,致使朝廷与白国反目,自己就将成为千古的罪人。
白丹冷笑道:“将军身为凉州人,常年在边关,看惯了生死,故而将人命不当一回事,在下十分清楚。
将军在河南之地,行如此之事,白氏在河南并没有什么故旧,所以白国没有阻止,只当是看不到。
可是如今将军来到了河北,河北之民,是鄙国在王莽某年,与光武帝共同保存下来的,想要行如此之事,还请将军掂量掂量。”
皇甫嵩听着白丹的警告,内心苦涩不已,如今是接受也不对,不接受也不对。只得略显哀求道:
“先生所言甚是,可本将毕竟是朝廷命官,先生不过是白国之人,要本将听从先生所言,恐怕有所不妥。
其次这数万人的粮食问题,也是个大问题。本将还要继续北上,平定张宝逆贼,不能被这些刁民拖累啊。”
白丹知道这是皇甫嵩的最后底线,于是帮他出主意道:
“此事容易耳,鄙国会向朝廷请求赦免除了黄巾死忠外的一切平民,等到朝廷的圣旨下来,将军再适时放过这些人,也不让将军为难。
其次,粮草问题将军也不必担心,白国会负责这些人的全部用度,至于看守的人,就交给在下吧。
将军只管将士兵都向北调集,若是俘虏营出现任何问题,在下一力承担。在下可以保证,这些人今后绝不会打着黄巾的旗号,再行谋逆之事。”
皇甫嵩抿着干裂的嘴唇,深深的挫败道:“也好,就依先生所言。”
白丹对着皇甫嵩施礼道:“在下代表河北之民,谢过将军。”
这时一旁的河北将领都出列行礼道:“将军仁慈。”
皇甫嵩此时心里苦涩无比,“仁慈”这对于一个将领来说,可是最大的讽刺。
这时,白丹瞟了一眼刘备,对着皇甫嵩道:“这位将军适才之言,在下也听见了,是宅心仁厚的原因啊,还请将军宽恕他吧。”
皇甫嵩看向刘备冷脸道:“既然白先生为你求情,这次就宽恕你的无礼之举,要是再有下次,就别管本将军法无情。”
刘备立即单膝下跪道:“多谢主帅。”然后又对白丹行礼道:“多谢先生。”
白丹回了一礼,笑了笑,但是没有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