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博戏馆也是日入斗金,比之聚贤阁,识贤楼收入不知多了多少,与另外两家音舞阁、红尘馆同为雒阳三大销金窟。
音舞阁主要经营的是歌伎舞伎,里面有天下最多,技术最厉害的歌者和舞姬。音舞阁的伎者可以买卖,根据技术高低,价格不一,是各个贵族府邸宴请客人所需的伎者的主要来源地。
当然,一名伎者的身价十分昂贵,动辄数十金,若是轰动雒阳的名伎,一名就要数千金。
若是府中资金不足,也可以前来音舞阁租赁歌舞队,所需钱财自然就少。至于红尘馆,就是纯粹的青楼,倡馆,里面的女子都是品相极佳,在这里普通的消费一夜,就需要数金。若是要为名妓赎身,起码要耗费数百金。
在博戏馆内,一名面貌普通的青年男子,正神色狰狞的看着对面的壮汉。
壮汉戏虐的看着他:“怎么,唐先生,还要来一局吗?我还可以借给你一金,先生如此人物,岂会还不了区区数金?”
壮汉是博戏馆的庄家,是一名赌场老手。
没错,博戏馆还兼着钱庄的借贷功能,而且是高利贷,至于为什么博戏馆如此多的流水,又是高利贷,还能没有人找茬,这就不得不提它背后的人了。
听说背后的人是一个宦官,不过有些知道内情的大臣或贵族,知道,其实这博戏馆的背后,姓刘。
青年男子正是从巨鹿而来的唐周,负责联系雒阳的内应。
别看如今天下的百姓衣不蔽体,食不饱腹,但是雒阳,这个大汉的国都,却是一片繁荣奢华的景象。
唐周,这个从地方上来的小青年,如何见过这样繁华的场景,又接触了博戏,直接就陷入了进去。
不仅将太平道交给他,负责笼络宫中两个中常侍,以及禁军中几个关键将领的资金全部都丢在了里面,而且还倒欠了博戏馆数十金。
从光和六年十一月抵达雒阳,到如今光和七年正月,整整两个月,唐周一直在博戏馆里,他在里面体会了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奢侈。
拿着太平道给他的数百金,不断挥霍,享受着这些赌者的追捧,他真正的了解了挥斥间,就是数金的感觉。
唐周听着壮汉的话,突然平静了下来:“哼,本大爷在你这里消费的钱财又只是百金?这样,本大爷还有事情去办,等办完了事,别说百金,就连千金,万金,也少不了你的。”
壮汉看着唐周一脸的狐疑,试探的问道:“伱别不是太平道的吧,听说太平道将要造反,到时候,乱世一起,我确实收不回来这数十金。”
唐周脸色大变,然后死死的压制内心的剧烈运动,以最平静的声音询问道:“太平道?你知道太平道?”
壮汉笑道:“如今谁还不知道太平道啊,唐先生你这是在馆里待久了吧,半个月前,这雒阳就不断传着太平道就要造反的消息。
但是也没有见朝廷有所动作,大概是有人散播谣言吧。”
唐周内心松了口气,想了想,随意的说道:“太平道是什么东西,本大爷不知道,不过你放心,这数十金,爷肯定会还给你们。就这样吧,本大爷还有事,先走一步。”
“诶,唐先生,且慢,您看,您素来不与我们说住在何处,家在哪里,亲人是谁,您这要是走了,万一跑了,我们找谁去要钱啊。”
唐周冷着脸道:“那你说,怎么办?”
壮汉赔笑道:“半个月,馆主说了,只能宽限先生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之内先生不能将本金加利息还了,那本馆就要采取一些特殊的行动了。
而且这半个月您不能离开雒阳,鉴于您是我们的贵客,准许您在雒阳城内活动,不过得跟着我们馆的人,须臾不敢脱离视线。”
说着,壮汉身后出现六个彪形大汉。
唐周看着这六个手按腰刀的大汉,鬓角不禁流下一丝冷汗,勉强吞了吞口水,点头答应了。
然后他就带着这六个“护卫”,回了这些天他临时居住的院子。
至于为什么雒阳会有传言太平道要谋反,还不是唐周的原因。
唐周负责掌控太平道在雒阳城内所需的资金,而与那些内应联系,颁布任务的人,另有其人,那些人只需要完成了太平道所交代的任务后。
由唐周将承诺的钱财放到指定的地方,让那些内应拿去,作为活动经费。
但是从十二月开始,雒阳的内应们,发现自己完成了任务后,居然没有得到该得的报酬。
而自己等人的把柄又在太平道手中,不敢直接去询问太平道的人,只能暗搓搓在雒阳散布太平道将反的消息,以此表达自己等人的不满。
结果这些人没想到,负责雒阳的负责人唐周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反而引起了一些有眼光的大臣的注意。
在这个月,有数个大臣都在向刘宏上书,言太平道有谋反的预兆,希望刘宏能够拿出具体的措施。
但是在封谞和徐奉的阻拦下,刘宏并没有重视,反而斥责这些人没事干了,盯着这些捕风捉影的事。
虽然刘宏没有重视,但是还是有一些敏锐的大臣以及有心人,在明里暗里的收集太平道的信息,而他们此时已经有了些眉目了。
(本章完)